三米！两米！一米！

终端机屏幕幽蓝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他布满汗珠和血污、显得格外狰狞的脸。他几乎是摔扑到控制台前，身体失控地撞在硬质工程塑料外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剧痛从撞击点——胸腹间——炸开，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收缩。但右手手指却凭借千锤百炼的本能，无视了身体的抗议，精准地探入背心最内层、靠近心脏位置的暗袋，紧紧捏住了那枚冰冷、微小、却承载着所有希望与复仇火焰的金属造物——特制的高速固态存储器“信标”。冰冷的棱角硌着指骨，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刺痛。

指尖传来熟悉的棱角触感，顾沉舟毫不犹豫地将“信标”狠狠捅向终端机侧面那个不起眼的物理接口！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意志都灌注进去。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在尖锐的警报背景音下几乎难以察觉。终端机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框，刺眼的字符疯狂闪烁：“未授权物理接入！最高级别警报触发！”整个数据中心的应急红灯旋转得更加疯狂，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浪陡然拔高，如同海啸般排山倒海席卷每一个角落，刺目的红光如同泼洒的鲜血，覆盖了冰冷的金属机柜和顾沉舟决绝、染血的脸庞。

“找死！”暴怒的吼声在身后炸响，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狂躁。仅剩的两名黑衣人彻底疯狂，双眼在警报红光中布满血丝。合金甩棍撕裂空气，战术匕首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意，一左一右，如同毒蛇出洞，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匕首角度刁钻，直刺后心要害，甩棍横扫，目标直指太阳穴！空气被搅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尖啸。

顾沉舟背对着致命攻击，身体纹丝不动。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官都死死地钉在控制台屏幕上，死死盯着那个代表数据传输的微小进度条。0%…10%…25%…猩红的数字在疯狂闪烁的警报框和旋转的红光背景中，艰难地、一格格地向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他的心脏。肩膀的旧伤在剧痛中彻底苏醒，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肩胛骨深处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紧贴在冰凉的皮肤上。

30%…40%…

匕首锋锐的寒气已经穿透了作战服厚实的纤维层，触及后背的皮肤，激起一片冰冷的鸡皮疙瘩！甩棍搅动的恶风扫得他太阳穴旁的头发根根倒竖，皮肤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顾沉舟猛地将身体向控制台下方一矮！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利用核心力量和惊人的柔韧性，以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蜷缩进狭窄的操作台底部空间。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支架上，传来一阵闷痛，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跳动的数字。

“哐啷！咔嚓！”

头顶上方传来震耳欲聋、令人牙酸的巨响！合金甩棍带着黑衣人全部的力量和狂怒，狠狠砸在顾沉舟刚才头颅位置的控制台边缘！坚固的工程塑料外壳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片如同霰弹般四处激射，其中几片带着灼热感擦过顾沉舟的脸颊和脖颈，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另一把匕首则深深扎入了他刚才后心所在的椅背，发出沉闷的入木声，匕首柄还在嗡嗡颤动！

55%…70%…数字在惊险中顽强攀升。

蜷缩在狭小、充满灰尘和机油味的操作台底部空间，顾沉舟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喷出灼热的白气。他迅速摸向腰侧枪套——空空如也！手枪在刚才激烈的缠斗中早已被打飞或遗失。手指触到的，只有腰带上挂着的最后一个备用的沉重空弹匣。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将弹匣拔出，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飞镖般，狠狠砸向其中一只正向他藏身处逼近的、包裹着黑色战术靴的脚踝！

“呃啊！”一声压抑的痛哼。被沉重弹匣棱角砸中脚踝骨的黑衣人动作猛地一滞，身体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机会稍纵即逝！顾沉舟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操作台底部的阴影中爆射而出！带起一股腥风！目标不是攻击者，而是那控制台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85%…90%…95%…他沾满血污和汗水、甚至有些颤抖的手指，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胜利的极度渴望，狠狠拍向那个物理接口上的“信标”！

“数据拷贝完成！安全弹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刺耳到极致的警报声中显得极其微弱，却如同天籁般清晰传入顾沉舟耳中。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左侧的甩棍带着黑衣人被戏耍后的狂怒和雷霆万钧之势，再次砸落！顾沉舟在拍下“信标”的瞬间就已全力侧身闪避，但肩膀移动的范围终究有限，左肩胛骨还是被呼啸而来的棍梢末端重重扫中！

“咔嚓！”

一声清晰、短促、令人头皮瞬间炸开的骨裂声，在尖锐警报的短暂间隙中显得格外惊悚刺耳！一股无法形容、如同被烧红烙铁直接烫进骨髓的剧痛瞬间炸开，沿着神经束以光速直冲大脑！眼前瞬间被一片刺目的、毫无杂质的白光淹没，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失控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翻滚出好几米远，脸颊、手臂蹭过粗糙的地面，传来一片火辣辣的擦痛。碎裂的肩胛骨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血肉里疯狂搅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几乎让人昏厥的痛楚，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身体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