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100)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响,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个盘子被擦干放好,许亦潇猛地转过身,目光终于再次迎上景韫。
“Gabriel……”许亦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他不是我男朋友。”
景韫的呼吸骤然一窒。她下意识地想询问,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逸出一个极轻的气音:“……嗯?”
许亦潇垂下眼睫:“他是戏剧舞台上的光……却照不亮这场荒唐的戏。”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景韫,“当你对他的存在无动于衷的时候,这场戏……就已经全剧终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景韫因心疼而下意识伸出的手。
眼眶瞬间又红了,她却倔强地扬起下巴,不让眼泪轻易落下:“姐姐,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早就知道Gabriel是假的!知道我在演戏!你就那么……那么冷眼旁观地看着我,在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演那场浮夸又可笑的戏?!”
她早该知道的!
六年前的景韫就能一眼看穿她所有拙劣的小把戏,六年后,她在景韫面前,依旧翻不起任何风浪!
成长的又何止是她许亦潇?!那份洞察力,那份不动声色的了然,只会比当年更甚!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愤怒,她甚至感到一种荒谬的释然,一种输得心服口服的安心。
输给了她最爱的人,她心甘情愿,却也因为这心甘情愿而痛彻心扉。
许亦潇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更深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无理取闹反复无常的疯子?一会儿说有男朋友,一会儿又像个怨妇一样质问你?”
她根本不给景韫回答的机会,或者说,她害怕听到任何回答。
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狠狠掷向那个让她爱入骨髓又痛入心扉的人,也深深扎向她自己:
“可你呢?景韫!你呢?!”
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景韫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步步紧逼:
“那条朋友圈!那条官宣你和顾少康的朋友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只对我一个人可见?!”
这是日夜啃噬她灵魂的毒蛇,此刻终于被她嘶吼出来,“拍得真好……顾少康搂着你的背影拍得那么般配……你知道我看到那条仅我可见的动态时,是什么感觉吗?”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判我的死刑吗?!告诉我,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配有吗?!”
“还有机场!”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汹涌而下,她却浑然不顾,只是向前又逼近一步。
“我都看到你了!景韫!我看到了!你就躲在那根柱子后面!明明出了车祸也要挣扎着过来……明明都追到机场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最后一面?!”
“就那么怕我缠着你吗?!”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心里……” 她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爱的是谁!”
泪如雨下,声音破碎不堪,“……却还能笑着祝福我和别人谈恋爱!看着我强颜欢笑演幸福,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景韫,再也无法面对她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
无论是震惊、厌恶,还是那该死的让她心碎的怜悯!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牙关咬得发颤,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景韫……姐姐……”
声音低哑得如同呓语,“你知道吗……”
“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喜欢你了。”
今年是第六个年头。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人觉得这份感情不真实不应该不正确……我会恨她。对不起啊……我知道这很卑劣。”
“可是……” 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
“……才能放弃爱你。”
她强忍着喉咙撕裂般的痛楚,试图为自己失控的爆发挽回一点尊严:“感觉自己……又在道德绑架你了。对不起……刚才那些话,是小孩子耍脾气说的胡话……”
“小景姐姐……你别当真。”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天色还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泪水模糊了视线,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她凭着记忆摸索着,指尖终于触到冰凉坚硬的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瞬,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就在她用力按下门把手的瞬间……
一股熟悉的带着清冽淡香的气息从身后席卷而来。
一只手臂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量,猛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狠狠往后一带。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砰”地一声重重按在即将打开的门板上,硬生生地将门重新压合。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许亦潇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进身后人温软而急促起伏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激烈挣扎,却被身后人更紧更牢固地禁锢在怀里。
那力道之大,勒得她有些生疼,却也清晰地传递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对方害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是么……”
一个带着浓重哽咽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伴随着灼热的气息,一字一句烙印下来:
“可我……当真了。”
第76章 今晚留下
许亦潇挣扎不开,鼻腔酸涩得厉害,“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