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167)
她只想静静地抱着她,只想沉浸在当下的温存里,将白天的狂风暴雨彻底隔绝在外。
幸好,灯光如此昏暗,小朋友应该看不到她脸上任何异样。景韫心中微叹。
然而,就在她以为可以安然度过这个夜晚时,一只柔软的手摸索着探了上来。
带着睡意朦胧的迷糊,轻轻抚上了景韫的侧脸。
景韫猝不及防,那柔软指腹的触碰本应是极其舒服的,但落在受伤的肌肤上,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她身体瞬间一僵,喉咙里差点逸出一丝闷哼。
但她立刻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她强忍着,甚至环在小朋友腰间的手臂都未收紧半分,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偏了一下头,试图避开那敏感的触碰。
但许亦潇的手并没有移开。
那瞬间的僵硬和微弱的吸气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对全身心都系在她身上的人来说,无异于惊雷。
许亦潇的动作猛地顿住。
下一秒,景韫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撑起上半身,越过景韫,“啪”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倾泻而下,驱散了黑暗,也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景韫的侧脸。
景韫下意识地想偏头躲避,但已经晚了。
“姐姐……”
许亦潇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景韫的左脸颊上。
那里,虽然经过冰敷和精心上药,红肿已经消褪了大半,但仔细看去,依然能分辨出不自然的红痕轮廓,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给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景韫清晰地看到小朋友那双瞪大的杏眼。
先是震惊,接着是心疼,最后化作汹涌的愤怒。
那双漂亮眼眸里瞬间就积蓄起一层明亮的水汽。
许亦潇几乎是立刻就要从床上跳起来:
“你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抚上那片印记的边缘,指尖抖得厉害。
聪慧如她,联想到景韫今天去见了景从哲,联想到她此刻刻意隐瞒的姿态……
一个让她心胆俱裂的猜测瞬间成形。
“是不是景伯伯?他……他是不是打你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打你?!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景韫心头一紧,连忙拉住她激动的手腕,将她微微发抖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轻松的笑意,声音刻意放得温柔平静:
“别急,亦潇,别怕。”
她用指腹轻轻拭去许亦潇眼角溢出的泪珠:
“一点小事,已经处理过了。不疼的。他只是一时情急,我们观念上有些分歧,讨论得比较激烈而已。没事了,真的。”
她试图用轻描淡写带过,手指轻轻摩挲着许亦潇的手背。
可许亦潇哪里肯信?她固执地摇头,心疼得要命:
“你骗我!什么讨论能动手打人?这怎么能是小事?他为什么打你?是不是因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绝望的肯定:
“……因为我?因为我们的事?”
景韫知道瞒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手上用了点力,顺势将情绪激动的小朋友拉倒,重新按回了床上柔软的被褥里。
“乖,先躺下。”
她侧过身,支着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泪眼婆娑的少女:
“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再哭了,好不好?”
许亦潇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忍住眼泪,但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显示着她的紧张和心疼。
“他看到了一些……捕风捉影的照片,猜到了一些我们的事。和他预想的、期望的……出入太大。一时难以接受,情绪激动之下……手就重了些。”
她略过了那些尖锐对峙的细节,略过了父亲那些如刀锋般伤人的言语,更略过了自己说出她们已有肌肤之亲时的决绝与那份用以威慑的“砝码”。
“他只是……站在他认知的角度,用他认为对的方式来‘挽救’和‘纠正’,虽然方式不对。”
景韫的指尖轻轻描摹着许亦潇哭得通红的眼眶边缘,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这只是一个必经的过程,我们都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去消化和理解。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许亦潇看着景韫平静甚至带着安慰笑意的脸,泪水却掉得更凶了。
她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会有多激烈。
景伯伯那样温润儒雅的人能失控到动手……姐姐当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而那些压力,全都是为了守护她,守护她们的爱情。
“他……他真的只打了脸一下?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紧张地在景韫身上逡巡。
仿佛要透过睡衣检查里面是否有看不见的伤痕。
景韫忍不住失笑。
小朋友这份揪心到每一寸的紧张,让她心里又暖又涩。
“没有,”
她摇摇头:“就只……”
她的声音顿了顿。
直接说出“就只挨了一耳光”?
这话在如此温情脉脉的夜晚,对着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儿说出口,似乎有点别扭。
有点“跌份儿”。
她微微偏过头,将那半边带着印记的脸颊朝小朋友贴近了一点点。
暖黄的灯光下,那片微肿的皮肤泛着一种脆弱的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