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26)
她刻意模仿江楠那副得意劲儿,声音又沉又拽,“我昨晚熬到十一点写的,字迹工整得能当字帖!可惜景老师没抽到我……
“啧啧,这下‘可惜’变‘可悲’了吧?”
“去你的!”江楠被她那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破了功,想板着脸却忍不住笑出来,“学我倒挺会抓瞎!”
许亦潇收到的“判决”可比江楠沉重得多。
除了要补上昨天的作业,之前所有被她选择性忽略的语文作业,都被景韫一笔勾出,勒令一并补齐。
最要命的是,因为“公然撒谎”这项罪名,她还得额外奉上一篇深刻的检讨书。
又是检讨!
许亦潇揉着已经开始发酸的手腕,内心哀嚎。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只有石剑那种古板僵化、不通人情的老古董才热衷此道。
照这架势,她的手非得写到废掉不可。
虽说江楠那点处罚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事儿,但毕竟是自己借作业把他拖下水的。
许亦潇清了清嗓子:“两张请假条,算我赔罪。”
江楠眼睛一亮,刚才的悲愤一扫而空,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悠:“三张!”
“成交。”
许亦潇懒得再纠缠,手腕一扬,动作潇洒得像发牌,三张盖着鲜红校章的请假条轻飘飘地甩落在江楠课桌上。
纸片尚未落稳,一道白影闪电般掠过。
林小雨不知何时猫着腰潜行到了桌边,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那三张珍贵的“通行证”,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缝:“滴滴!系统检测到违规外挂,成功拦截!”
“松手!”
江楠急得扑过去抢,却被林小雨泥鳅般滑溜地躲开。
“分我一张嘛!”
林小雨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带着央求,“石剑那老狐狸的办公桌都快被我们薅秃了,最近根本搞不到‘通行证’,我都要憋死了!”
见江楠肉痛地犹豫着,林小雨指尖夹着一张假条,作势要撕,压低声音威胁:
“你说……这纸要是变成雪花片片,校门口那位眼神不太好的保安大叔,他……还认不认账呢?”
“祖宗!算你狠!”江楠瞬间举手投降,“就一张!多的没有!”
“耶!”林小雨胜利地欢呼一声,利落地将一张假条塞进校服口袋,随即一把拽住许亦潇的校服袖口,压低声音兴奋道:“大课间冲校外……”
“不去!”许亦潇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自己正在起草的检讨书上。
刚才被这家伙一拽,检讨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她肺都要气炸了。
“哎呀,就溜出去一小会儿嘛!”
林小雨不死心,继续软磨硬泡,“你不是最烦那傻乎乎的广播体操吗?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感觉……好久好久没看到围墙外的世界了!”
许亦潇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要不是今天恰好是周五,下午就放假可以出校门了,这可怜劲儿还真能唬住人。
胳膊又被林小雨拽得生疼,校服袖子都快被扯得从肩膀上滑下来。
她骂了句"神经病",到底还是跟着往校门口跑。
风呼啦啦灌进领口,宽大的校服衣角被风高高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翻飞成张扬的白色船帆。
攥在手里的请假条轻飘飘的,不过是张印着“第七中学”抬头的薄纸片,却承载过无数少年人对围墙外短暂自由的向往。
每一次将它递给门卫,都像是一次小小的越狱成功,尽管这“钥匙”只能用一次,用过即废。
一出校门,三人默契地兵分三路。
林小雨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香气四溢的淀粉肠摊,江楠目标明确地拐向烟雾缭绕的烧烤摊。
许亦潇则穿过喧嚣的人流和车流,径直走向巷子深处那家水果店。
校门口的淀粉肠堪称七中“顶流”,队伍排得老长。那些用面粉和少量肉糜压成的“肉串”,在铁板上烤得焦黄冒油,裹满厚重得几乎看不到本色的辣椒粉和孜然粒,一口下去烫得人直哈气。
许亦潇却从不凑这个热闹。
她却偏爱当季的菠萝,校门口水果店五块钱就能买个整的,黄澄澄的果肉看着就清爽。
上学时间店里冷清,水果店老板正窝在柜台后刷着手机短视频。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才懒懒抬眼,见是个穿着校服的姑娘。
袖子卷得老高,露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看着顶多十三四岁模样,怎么就上高中了?
“小同学买菠萝啊?挑个黄中带青的,这种最甜,不涩嘴。”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许亦潇的走神。
她回过神,仰起脸,嘴角瞬间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甜度满分的笑容:
“阿姨,我不太会挑,您眼光好,帮我选个呗?”
其实她平时懒得笑,可这会儿菠萝还在人家手里,总得装得乖巧。
这招她用得炉火纯青,只要她想,嘴角能弯成最甜的月牙。
连景韫姐姐偶尔都招架不住,对付水果店老板娘更是手到擒来。
老板果然被哄得眉开眼笑,挑了个青黄相间、个头饱满的菠萝在手里掂了掂:
“喏,就这个,精神抖擞的,保准甜!”
“精神抖擞!”许亦潇眼睛一亮,真心被这个生动的形容逗乐了,“阿姨您这词儿用得真好!”
老板乐呵呵地拿起刀,开始熟练地削皮。
锋利的刀刃划过粗糙的外皮,金黄的汁水带着浓郁的果香迸溅出来,滴落在油腻的案板上,与巷口飘来的孜然烧烤味混合在一起。
许亦潇看着,心头莫名被这烟火气撩拨得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