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37)
“姐姐……”许亦潇犹豫着开口。
“嗯?”
“是顾少康打来的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多管闲事又不懂分寸的小孩,手指紧张地绞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景韫明显愣了一下。
昏暗中,许亦潇似乎捕捉到她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讶异。
随即那讶异便化开,变成一点了然的笑意,唇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可能在心想:这个小机灵鬼,耳朵怎么这么尖?心思怎么这么细?
“嗯,是他。”
景韫朝电梯口走去,示意许亦潇跟上,边走边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一个朋友。也是我爸一个老朋友的儿子,算是……世交吧。”
“哦……” 许亦潇低低地应了一声,飞快地低下头。
没有亲昵,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暧昧气息。
可为什么……还是有一种带着酸涩的失落感呢?
“滴”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应声而开。
景韫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好像有些怔忡的小朋友:
“到家了,发什么呆?”
许亦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百般滋味,快步跟了上去。
“没有发呆。”
她小声说,走到景韫身边。
景韫突然伸手轻敲她额头:
“小侦探,耳朵这么灵?”
她弯起唇角。
“他爸和我爸生意往来,推不掉的应酬罢了。下次他再打电话,你帮我接?”
第27章 景培恕
周五下午放假,许亦潇推开门,动作却顿在半空,视线投向客厅。
沙发上,一个少年斜倚着。
穿着七中高一校服,长腿随意交叠,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熨帖干净的白T恤。
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游戏打斗音效,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这时,景韫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许亦潇,温声道:
“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开饭。”
她又转向沙发,语气平常,“培恕,别玩了,吃饭。”
景培恕这才慢条斯理地按灭手机,从沙发上起身。
他目光自然地扫过门口的许亦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许亦潇的眼神同样如深潭,清冷无波。
两束视线在空气中无声相撞,仿佛冰刃相击,旋即又不约而同地迅速移开。
景韫将菜放在餐桌上,仿佛没察觉到这冰封的氛围,自然地介绍:
“亦潇,这是景培恕,我堂弟,比你大一岁,该叫哥哥的。”
她又看向景培恕,“培恕,这是许亦潇,我妹妹,现在住我这里。”
介绍完毕,场面再度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景韫有点无奈,试图引导:
“不互相自我介绍一下?”
景培恕薄唇微启,吐出两个毫无波澜的字:
“见过。”
“小时候。”
许亦潇清冷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同样惜字如金,却精准地接上。
仿佛在确认一段双方都不愿多提的过往。
景韫:“……”
行吧。
“那就吃饭吧。”
许亦潇径直选了离景培恕最远的对角位置。
景培恕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在景韫旁边的座位落座。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沉闷得令人尴尬。
景韫看着这仿佛隔着楚河汉界的两个少年,试图找点话题。
她转向景培恕,“培恕,听说你们这次月考数学挺难的。”
一直沉默的景培恕闻言,侧过头看向景韫。
就在那一瞬间,许亦潇发现他那冰封万里的表情,如薄冰遇上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
少年眼神柔和下来,唇角带着笑意,声音也变得清朗自然,“还好。我感觉最后两大题有点超纲,但顺着思路还是能拿不少分儿。”
他顿了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了,姐,下个月校园歌手大赛,学生会的初稿已经定了,有几个细节我觉得……”
对着景韫,他早不复之前的刻意冷漠。
语气熟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分享欲,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景韫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给出简短的回应或建议。
“……姐,学生会下周就要换届了。演讲稿我写好了,你有空的话帮我看看呗?”
景培恕的语气带着依赖,甚至撒娇。
许亦潇默默扒着碗里的饭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堵得她喉咙发紧。
这小子真是个两面派。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自然流淌的你来我往,心里极不是滋味。
一个荒谬又带着尖锐酸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景韫和景培恕虽然是堂姐弟,但只是同一个曾祖,血缘关系已经隔了好几代。
在法律上……是允许结婚的。
这个荒谬的念头,就这样荒谬地折磨着她。
景韫似乎察觉到许亦潇情绪的低落和紧绷。
她自然地夹了一块糖酥排骨,放到许亦潇碗里,声音温柔,“亦潇,今天的排骨火候刚好,多吃点。”
随即又转向景培恕,“演讲稿发我邮箱。晚上我看。”
景培恕马上点点头。
他自然也看到了景韫给许亦潇夹菜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许亦潇碗里那块排骨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惊讶,审视,一丝被分走关注的烦躁,最终都化为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姐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
放在平时,许亦潇根本不屑于理会他那点破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