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39)
“道歉!立刻给她道歉!”
景培恕看着堂姐那不容置疑的袒护姿态,听着那从未对自己有过的疾言厉色。
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震惊。
景大少爷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尤其这份委屈还是来自他敬重倾慕的堂姐。
而现在,自己竟成了她眼中卑劣的人。
此时的形势让他气得想呕血。
他死死瞪着许亦潇,心中狂吼:
她根本不是什么林黛玉,她是苏妲己转世!是祸水!
“……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说的极为艰难,像是有人掐着他脖子逼他说的。
说完,他自觉颜面尽失,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我爸来接我了”,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像一阵裹挟着怒火的飓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
“砰!”巨大的关门声在客厅回荡。
景韫这才转过身,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眼底寒霜尽褪,被心疼所取代。
“好了,没事了,他走了。”
她放柔声音,抬手想拂去许亦潇脸上冰冷的泪痕。
对方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低着头,纤细的身影踉跄着,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房门轻轻关上。
景韫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两个别扭又骄傲的小朋友。
她叔叔下午临时有事,才把景培恕暂时“寄存”在这里。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许亦潇茫然地坐在书桌前,脸上泪痕未干,却已不再流泪。
泪水可以擦干,可心底被景培恕那番话刺出的伤口,却还在汩汩流血。
景培恕说的对,她是挺像林黛玉,父母早逝,寄人篱下,敏感多思,容易掉眼泪……
而她,也没有人家林黛玉那样的惊世才华,充其量不过是比常人聪明一点罢了。
可是,这关他景培恕什么事呢?!
他是拥有很多,父母健在,家境优渥,前程似锦……
但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用那样刻薄的语言去评判她?!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讨厌景培恕。
但她好像知道景培恕为什么讨厌她。
别看他现在男大十八变,是什么年级前二十,学生会主席……
他小时候?哼!不过是个反应慢半拍还爱耍赖的小胖子。
景培恕肯定从小就讨厌她了。
因为他样样不如自己。
她识字比他早得多,背诗比他快得多,钢琴考级更是远远把他甩在后面……
他爸妈又极爱拿他俩比较,为此没少批评数落他不如人。
而他现在讨厌她,估计是因为她知道他的“黑历史”。
这样想着,许亦潇心里似乎舒服了那么一点点,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痛苦和矛盾之中。
且不说这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解读。
她既然如此厌恶景培恕对她进行愚蠢卑劣的人身攻击,可她刚才心里翻涌的那些念头,不正是同样恶毒的人身攻击吗?
虽然她没说出口,自制力比那个口无遮拦的蠢货强一点,没让那些不堪的语言污染空气……
可她又比他高明多少?高尚多少?
她内心的阴暗,同样汹涌澎湃。
小景姐姐会喜欢这样内心刻薄的自己吗?
这样的她,配得上小景姐姐刚才那毫不犹豫、纯粹善良的袒护吗?
景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小家伙的气应该消了些,从冰箱里端出一个巧克力慕斯,走到许亦潇房门前。
“叩叩。”敲门声很轻。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等了几秒,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
少女坐在书桌前,纤瘦的肩膀微微抖动着,显然在竭力压抑什么。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景韫走到她跟前,把慕斯轻轻放在桌上。
许亦潇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早不哭了,可听到那熟悉的温柔的敲门声,不争气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景韫看着那单薄颤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她放柔声音,俯下身,试图捕捉少女湿漉漉眼眸中的情绪,“还委屈?”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多坏话?”
许亦潇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听起来既老套又像在背后挑拨,显得自己更加不堪。
简直蠢透了。
景韫看着她这副又哭又懊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争吵而起的不快马上被怜惜所取代。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舀了一勺慕斯递到小姑娘唇边,“先吃一口?”
许亦潇看着灯光下那闪着诱人光泽的冰凉慕斯,又看看景韫平静温和的眼神,迟疑了一下,顺从地张开嘴,就着景韫的手,小口含住了那一勺慕斯。
冰凉、微苦的甜意在她舌尖化开。
“你……”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景韫,声音哽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女深深地垂下头,“我明明……很坏……很糟糕。”
景韫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评价自己。
她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去许亦潇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认真的探究:
“嗯?哪里坏了?说来听听?”
她很好奇,在这个敏感又自我苛责的小丫头心里,自己究竟“坏”成什么样。
也许是慕斯的香甜给了许亦潇些许勇气,也许是景韫包容的目光卸下了她的心防,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有一次我去办公室交作业,正好石剑当时有事准备出差,让我在自习课的时候帮忙布置数学作业。那几天各科作业多得要命,我就……不想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