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大的白月光(74)
郑蝶拖长了腔调,“哦,我知道了,是为你那位景韫姐姐伤心吧?”
“啧啧,可惜啊,她今天跟大帅哥亲得难解难分,啧啧啧,那画面……可真够香艳的。”
这自然是她信口胡诌的,但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看到少女垂首沉默,单薄的肩膀在夜风里微微发颤,她胸腔里腾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果然猜中了!
然而,此刻令她如此痛苦的,却是另一个人。
望着那张在绝望中依旧清冷疏离的脸,两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绞杀:
一边是汹涌的恨意,想狠狠掐住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厉声质问,“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你宁愿被她伤得体无完肤也不肯看我一眼?!”
另一边,又想捂住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别听!都是假的!我在呢!只有我不会离开你!”
她恨景韫的游刃有余,更恨许亦潇的飞蛾扑火。
早跟自己在一起,不就不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了吗?现在终于尝到了被无情拒绝的滋味了?
还有景韫!拒绝她,你让她此刻生不如死;不拒绝她,以你那优柔寡断的虚伪性子,将来只会耽误她一生!
不管怎样,我都要恨透你!恨你不懂珍惜,更恨你让她痛得这般狼狈!
“呵,你这是要学古人投湖自尽吗?”
她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空旷幽深的湖面,“怎么,想跳下去,用你的命,让景韫那个没心肝的女人记你一辈子?”
“活该!真是活该!”她步步紧逼,“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和那个女人之间不会有结果!你偏不信!”
“醒醒吧!她都和别人谈婚论嫁了!”
郑蝶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你还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不寿?等着看她抱着别人的孩子吗?到那时,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痴心妄想!”
她喘着粗气,等着对方的崩溃或反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
郑蝶猛地转头,这才发现身旁早已没了人影。
湖面只有月影摇晃,石板路空荡荡延伸向黑暗,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
许亦潇绕着湖岸走到腿脚发沉,直到确认身后没有高跟鞋的动静,才在湖边柳树下站定。
她想了很久,久到湖面的雾气似乎都更浓了些。终于摸出手机,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
「祝你和少康哥哥幸福。」
——太刻意,像怨妇。
「看到你朋友圈了,真好。」
——虚伪得让她自己都恶心。
「姐姐,要开心。」
——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声“姐姐”。
写一句得体的祝福,竟比修改学年论文还要煎熬。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只留下最简单,也最疏离的两个字:
「祝福。」
按下发送。手机反扣石桌。
生怕任何回复,哪怕一个“谢谢”,都能击碎她勉强的平静。
许亦潇,你早不是小孩了。她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
懂事一点,好吗?
可究竟怎样才算懂事?是笑着祝福她和别人恩爱甜蜜?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妹妹”的位置?
还是……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像从未出现过?
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旋律温柔。
她无意识地跟着调子,哼起《secret base》(未闻花名主题曲)。
「相识是那么的偶然 在回家的十字路口
你对我轻声说道 “一起回家吧”
我害羞地用书包遮住脸
其实心里非常高兴」
然而只唱了一小半就闭嘴了。
本该轻快温柔的曲调,被她唱得要死不活,像个孤魂野鬼。
她自嘲地笑笑,突然想起杨苡译《呼啸山庄》的风雨顿悟。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风,似乎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形状!
远处模糊的吉他声也仿佛被风送到了耳边,与蛙鸣虫吟,编织成一曲宏大的序曲。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一场伟大的创作积蓄着力量!
就是这种感觉!灵感该来了吧,该像杨苡先生在那个风雨之夜所经历的,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了吧?!
飞快解锁手机,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屏息凝神……
——什么都没有发生。光标在空白编辑框孤独闪烁。
“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她盯着湖面轻笑。
杨苡先生皓首穷经才等来了那场成就经典。而自己呢?一个被感情折磨的失败者,凭什么?
也好。有些话,像这湖面的风,吹过,想过,挣扎过,最终……也就罢了。
“你真的亲了!?”楚苓月手中滚烫的茶水差点泼溅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失魂落魄的女人。
景韫垂着眼眸,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艰涩的单音节:“嗯。”
“她知道吗?”
景韫摇摇头,苦笑:“早睡着了。”
她真正吻的,不是顾少康,而是昨晚那个沉睡的少女。
第56章 两清了
昨夜失控一幕浮现。望着少女沉静的睡颜……无数朝夕片段鲜活起来。
从扎着高马尾追在她身后喊“姐姐等等我”的高中生,到昨晚在车里,红着眼眶告白的大人。
一边是十二年光阴和身份的枷锁,一边是心底那团无法言说,更不敢深究的感情。
拒绝她,何尝不是在剜自己的心?
明明心疼得要命,最后却只能看着看着她挺直脊背,扯出个逞强的笑:"不过是醉话,姐姐别往心里去。"
月光温柔地洒在少女年轻而美好的脸庞上,睡梦中似乎还带着未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