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是我梦男(130)
“这个族群的精神首领为利达姆,意为共同的母亲。族中的各家各户以女子为主,她们尤善以动物的皮毛捻作丝线,制成特殊的布匹,由于其颜色艳丽,保暖轻便,在北地极为盛行。”
“她们族中女子,从六岁跟随母亲学习织布,待成年后,便将自己所积攒的布匹拿出来,这便是她们为心仪的男子聘礼。”
季檀珠手中转动杯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思索片刻,继续道:“她们那里还有个特殊的节日,成年女子会在节日上与邂逅的男子互赠腕间布条,若是一夜过后,两人心意想合,便能在次日下聘。”
季檀珠有些漫不经心,凭借模糊记忆说着,所以讲到这里,不免因记忆上的漏缺停顿片刻。
有位杏眼桃腮,身着鹅黄裙衫的俏丽女子不禁问道:“郡主可曾见过这种布匹?”
季檀珠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
然而说完,季檀珠忽然一怔,她在北地满打满算也才呆了月余时间,这个节日却是举办在秋末冬初。
此时春景尚好,她理应没有亲眼见证过节日气氛才对。
可在刚刚的一瞬,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将隐约闪烁着金光的布条从腕间解下,然后系在了某个人的手腕上。
那人苍白的皮肉紧贴着修长指骨,她视线继续向上,青色血管在此人手背上清晰可见。
她胸口发闷,一时间呼吸滞涩。
季檀珠可以肯定,这只手并不属于她熟悉的任何一人。
这记忆,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与她前几次重演有关?
季檀珠出神想着,忽而听见环翠亭外有嘈杂声音,众人在亭中渐次回首,看见一人身披鹤氅,缓步拾级而上。
因那段不知来处的记忆,季檀珠先看向的便是来人的手。
可惜那人手被衣裳遮挡,看不清楚。
季檀珠这才抬头,恰好与来人对视。
亭中诸位行礼拜见:“拜见世子殿下。”
沈有融定定看向季檀珠,直到众人俯首行礼,才与季檀珠错开视线,淡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按照规矩,季檀珠也该随着行礼,奈何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忘了随着众人行礼。
方才那黄衣女子轻轻扯了扯她衣袖,以作提醒。
“殿下天人之姿,臣女一时间忘了规矩,请世子恕罪。”
季檀珠反应过来,刚要低头,却听见沈有融道:“郡主不必多礼,我与郡主是故旧相识,何必见外?”
相较于邀月楼相见,沈有融似乎病得更重了。
他强撑着说完这些,便赶忙以袖掩面,捏着手中帕子断断续续咳嗽起来。
即便是咳嗽,也听起来虚浮无力,似乎是病得很重、很久。
待沈有融能压下喉间痒意,放下手帕时,他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
季檀珠记得,沈有融身体自小就不好,他还称作鲤奴时,便因为先天病患缠身,才被送出宫,过继给忻王夫妇。
忻王夫妇将他视如己出,上次在百花宴相遇,她还以为这病早就养好了。
沈有融笑道:“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让诸位见笑了。”
季檀珠想起,他似乎在邀月楼时吹了半夜冷风。
不会是那夜的等待,使得沈有融旧疾复发吧?
季檀珠有些不敢看,然而沈有融却道:“某有一事,想与嘉裕郡主单独聊聊,不知郡主能否随沈某移步,借与沈某片刻空闲。”
如此说,季檀珠不好当中拒绝,于是便点头应下。
沈有融带着她离开环翠亭,一路往细谷园竹林深处走。
越走越熟悉,季檀珠穿过小门,看到不远处的池子,这才想起这儿是哪里。
原是她与沈慎之在百花宴重逢时的地方。
比之往昔,这里也变化不少,一面的树林被砍去不少,又引入别处水流,扩建成水榭。
水榭中还有一人,孤身坐在那里,他身前摆了一局未完的棋局,似乎是在等待另一位棋手归来。
季檀珠一眼就认出是沈慎之。
听见脚步声,沈慎之侧首,一语不发。
他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捻了捻,季檀珠知道,这是他心里紧张而做出的小动作。
沈有融翩然入座,道:“檀珠来坐。”
沈慎之目光还黏在她身上,两人对望中,季檀珠僵着动作,缓慢坐在两人中间。
沈有融与沈慎之到底是兄弟,眉目间有些神似。
可若放在一起比较,两人一黑一白,就如棋盘上的棋子,泾渭分明,绝无混淆可能。
沈有融已捻起一颗黑子,不紧不慢落于局中。
季檀珠用眼神询问沈慎之。
沈慎之眼睫微颤,躲开她的视线。
他不假思索,随着沈有融的步调,也紧跟一子。
棋局胶着,难较高下。
三人一时无言,直至沈有融再次捂着脸咳嗽起来,再下一子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他指尖颤抖,偏移一寸位置,竟然犯了个明显的错误。
沈慎之虽面无表情,但他一直全神贯注,不曾懈怠,杀意明显。
一盏茶后,黑子败局已定,沈有融语气轻松:“早在季府的时候,我便想亲自与你对弈一局,只可惜时移事迁,你我兄弟相别多年,一直没能如愿。”
沈慎之平静道:“所以,我今日与你见面,就是来让你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