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是我梦男(37)
甚至,因此削发明志,在佛寺中继续修书立传。
皇帝盛怒,当时未惩罚这位崔家公子,可也直言崔氏狂妄,教子无方。
正值新法变革,皇帝借此机会,以崔家为首例,削弱几大世家在朝野中的势力,扶持寒门子弟,偏重科举选官。
贯彻历朝历代的推举制度虽未被废,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后者的影响力日益微弱,难有昔日辉煌。
当年这件事,发生在崔毓辞官的第三年,他在朝中仍有威信,却鞭长莫及,更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
长公主对崔氏的厌恶,也由此而来。
自长公主随靖安侯回乡修养,并未到崔毓处拜访,只设宴洗尘时,递了一封请帖入府。
崔毓满身傲骨,却也为家族盛衰折腰。
只可惜长公主府不接受无来由之人的突然造访,对于腆着脸赴宴的崔奉初重重阻拦,最终也没让他如愿在长公主面前露脸。
在确认季檀珠身份后,崔奉初在欣喜之余,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崔氏因错看一桩姻亲而失幸,那么可不可以由他来逆转?
即便崔氏不能一举重回巅峰,他也确认,季檀珠是他一眼万年的悸动与欢喜。
从前崔奉初对话本说书中的才子佳人戏码嗤之以鼻。
今日身在其中,方知有些缘分产生时,果真是天雷勾地火,一旦显露苗头,便不可收拾。
崔奉初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亦然。
他扪心自问,若那日救下他的,不是宝璋郡主,而仅仅是名为季檀珠的平民女子,他还会这般,为见她一面而连月谋算吗?
还未等他心底给出答案,门口的侍卫先给出答案。
如上次那般,侍卫目不斜视,凛然拒绝他的拜访请求。
通报的人规矩问清崔奉初的姓名和来由,才一路小跑进去。
崔奉初站在门外,等了又等。
等来了通传小厮的一脸歉疚。
“长公主今日身子不爽,崔公子请回吧。”
崔奉初表面略显失落,心底却早已料到如今局面。
他转身离去,不带丝毫留恋。
崔毓对他教导严格,课业繁重,崔奉初往往深夜还在温习。
不过他今日心思并不在这本早已烂熟于心的兵法书页上。
崔奉初特意在沐浴后,穿了新做的那件素白衣袍。
月华笼罩白色纱袍,衬得他如谪仙般出尘飘逸。
玉簪绾了一半的头发,其余披在身后。
看似随意,实则任意一股风都将是他的助力。
夜已深,他眉目间染上倦色,怀疑自己今日该落空了。
突然,窗台那边有异样响动。
声音不大,崔奉初正疑心自己是否听错,下一秒,一个小石子再次打在窗户上。
啪嗒一声,干脆利落。
不过力道不大,看得出,丢石子的人没想以此攻击他。
毕竟,这点动静还不如推门声大,更像是一种提醒。
崔奉初推开窗户,没有见到人。
“出来吧,我已经听见了。”
季檀珠突然从窗子下的盲区跳出来,想吓崔奉初。
只可惜崔奉初反应慢了半拍,季檀珠出现好一会儿了,他才恍然大悟,知晓她的意思,极其认真的啊了一声,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季檀珠眼神幽怨,明亮的杏眼一眨不眨,丝毫没有困倦之色。
她趴在窗边问他:“你小子怎么恩将仇报?”
第21章 荷包
崔奉初眨眨眼,似是不解其意。
“崔某何罪之有?还请女郎明示。”
月朗风清,除却天地间的风声,以及微弱的虫鸣,再无他们之外的声息。
这种静到孤寂的夜,与天边寥寥的月相和,愈发衬托出崔奉初衣白胜雪,风光霁月。
这双眼比玻璃珠子还通透清澈。
要不是心中拿捏着他的破绽,季檀珠差一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你捡到风筝时,分明听到我说的话了,为何还要执意入府拜访?”
长公主听闻崔奉初来拜访,虽未因此迁怒于她,可这几日的表情都阴云密布。
定是觉得崔家人晦气。
“因为崔某知道墙后是女郎你,这才借风筝的光,寻了个理由上门拜访恩人。”
崔奉初面露些许懊恼,目光诚挚,与季檀珠对视时,眼中似有水淋淋的光。
像是幼犬一般,可爱可怜。
季檀珠的心被这点水光浸软,犹豫道:“是吗?”
见她眉头放松,崔奉初垂下眼睫,似是懊悔:“崔某笨嘴拙舌,没能转达清楚意思,致使长公主误解,这才耽误了送还风筝。”
再抬眼时,他眸中亮光更甚。
那模样,让季檀珠怀疑刹那间就会有泪滴从他眼中溢出。
“崔某知晓那日的女郎身份不凡,古道衷肠,当日救下崔某不过是因郡主为人心善,不忍他人遭难,若是遇到其他人,恐怕郡主也会毫不犹豫施以援手。郡主可能不计较这些,或许过段时日便会忘却自己曾救过谁,可是,崔某还是…还是”
话音在此停顿,季檀珠看到崔奉初喉结滚动。
她的心跟着话音揪了一下。
“崔某笨嘴拙舌,也知晓崔家亏欠长公主良多,本不该上门讨嫌。此前送还风筝,本是想趁机答谢恩情,却不想,还是崔某异想天开,奢望太多。”
季檀珠一下没了底气,尤其是面对这么善解人意的美人。
她安慰崔奉初:“好了好了,你也别太自责,长公主并不是只针对你。”
这是事实,长公主平等鄙夷每一个博陵崔氏出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