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是我梦男(4)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缓和些许,他道:“宁公子快人快语,心神爽朗。如此心性,确实在洛京罕见,崔某受教。”
宁闯还想回赠他几句,被季檀珠阻止:“好了,父王还说我爱惹是生非,我看你才是咱们府上头一号恶人。”
她转头对崔奉初说:“郎君勿怪,宁闯并无恶意,只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
崔奉初眉眼温和清润,言辞柔和:“嘉裕郡主宽厚以待,宁公子这般就很好。”
季檀珠摸了摸鼻子,觉得他话里话外有些奇怪,但她从来不是牙尖嘴利,拿着字眼琢磨的人。
宁闯和她一样。
不过他断定崔奉初不怀好意。
宁闯心里觉得季檀珠的心已经偏向这个崔氏子,登时觉得万般委屈。
自他入了王府,做了她季檀珠的暗卫开始,就没受过这等委屈。
可他一时拿不住崔奉初话中错处,几度张口语言,都被季檀珠打岔绕了过去。
就这么一路插科打诨走到艳阳高照,才远远望见城门口见到有人等候。
两家人东西各立,一见到他们就高声上前。
“郡主!”
“公子!”
两家仆役赶忙过来迎接,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
季檀珠一边分心去听系统解释,一边对号入座认人。
这里面有个熟悉面孔,是镇北王提前安排来洛京的老仆秦敦。按照游戏设定,是自小看着玩家长大的王府老人,她的女儿朝雾自小和玩家一起长大,一家人忠厚老实,是游戏开场时最值得信赖的人。
季檀珠进入游戏不久,只在北地与这几人相处过月余,但点熟悉感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郡主一路奔波劳累,宅邸已然规整打扫完毕。依照着王爷的吩咐,又采买了些新的仆役,眼下在外院里由管事调理着。有几个手脚伶俐,样貌齐全的,等您亲自挑选,方可到房里侍候……”
这些都是杂事,听起来就让人头疼,季檀珠并不关心。
她摆摆手,示意秦敦停下:“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朝雾年芳十五,比季檀珠还要小几岁,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粉扑扑,见到她时眼睛霎时一亮。
季檀珠贪美,对待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总是多些耐心,她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问:“在这里等多久了?”
朝雾摇摇头,奉上竹筒饮子,脆生生道:“等郡主归家,朝雾等多久都愿意。怕郡主一路疲累,我特意熬了郡主爱喝的汤饮。”
季檀珠一阵心软,摸着她的脑袋说有心了。
“还有就是……”朝雾支支吾吾,收到秦敦眼色后,壮着胆子开口,“王爷特意交代了,洛京不比北地民风开放,郡主在这里就算不自在,也不能过分随性。”
她半天说不到重点上,秦敦只好自己来说:“主要是圣上和娘娘重视,得知郡主今日进京,特意邀您参加宫宴。”
镇北王熟知女儿秉性,特意交代他们,不要让季檀珠踏入秦楼楚馆半步。
没了王爷管束,秦敦知晓自己定是拦不住她的。
幸而宫中一早传了消息,指明要嘉裕郡主前去赴宴,他们这才有了理由在城门外把人截住。
季檀珠大失所望,她听闻洛京夜间繁华,还想着今夜就见识一下。
这下只能把行程往后推了。
风尘仆仆,定然是不好就这么进宫面圣,这下季檀珠彻底歇了心思,她只想赶紧沐浴更衣,趁进宫前补个觉。
秦敦贴心准备了马车,季檀珠进去后,便准备闭眼小憩一会儿。
忽而听到有人唤嘉裕郡主,她掀开布幔一角,见崔奉初还未动身离开。
“崔大人有何事?”被打扰虽然很不爽,但季檀珠愿意给这张脸匀出些许时间。
“今日之恩,子昉没齿难忘,改日必定登门拜访,再谢救命恩情。”
这是个加快攻略进度的好机会,季檀珠还没想起用这件事套近乎,崔奉初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烈阳下,崔奉初的额角生汗,不知是天气遇春转暖,还是他过于紧张,此刻作揖低头,虽不至于局促小气,但不难看出他的紧张。
季檀珠答应得很快:“好,那我在府中静待崔大人来访。”
这下崔奉初的耳朵也红了,他身后的崔家小厮也把头埋得很低。
绯色动人,季檀珠此前从未见过脸皮这么薄的公子哥,还想再逗逗他。
还未曾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小厮弓着身靠近崔奉初。
低声耳语一阵后,崔奉初面露难色,极快地瞥了一眼远处静候的车马。
“恕子昉怠慢,俗务缠身,只能改日再叙。”
季檀珠点头表示理解:“请崔郎君先行。”
又是一礼,崔奉初折身返回。
季檀珠刚想把帘子放下,蓦地感受到一道视线。
她举目四望,看到远处树下阴翳处,有人正以同样的姿势掀帘遥看。
原是沈六在瞧这边的动静。
季家和崔家都有人前来相应,只剩他伶俜一人。
沈六眉眼生得秾丽,树影婆娑,片片金光洒在他脸上,景动而人静,衬得他好似画中人。
他的眼睛漆黑幽深,情绪难测。自遇见他起,就没在这张脸上捕捉到过任何激烈情绪。
石子投湖尚且能泛起涟漪,沈六其人却并不是遇风起伏的静水。
就如同现在这般,旁人的喜乐他不曾沾染半分。崔、季两家的热闹近在咫尺,却好像离他千里之遥。
这人连遇刺时也丝毫不慌乱,生死都置之度外。
很难想象出这样沈六会为谁多出些别样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