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皇长孙的秘密(318)
“原来如此……”
金陵王扫过几人,淡淡道:“那四神学宫交由你五哥接手,可有意见?”
欧阳瑾顿了顿,真诚摇头:“我与阿瑜还要在学宫继续学业,父王又要操劳崇州火器,学宫交于五哥,再合适不过。”
“你倒是想的通透。”
欧阳瑾不好意思的垂下头,面颊泛红。
宴席散后,欧阳瑾送慕容稷离开。
“怎么不把握住机会?”
欧阳瑾:“父王知道了,他很生气,此时绝非良机。”
慕容稷冷哼:“辛苦这么久,却给五公子做了嫁衣,八公子倒是淡定的很。”
“在世家威压下强行破土而出的新芽,总得先有人试试好坏,那些文士是,我五哥也是。”
“金陵总是听到五公子温厚之名,六公子亲和之名,却不曾想,憨厚老实的八公子才是大智若愚啊!”
“临安王也不遑多让。”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四神学宫再见。”
“这名字可真难听啊!”
“谁说不是呢。”
第140章 赈济灾粮 阿翁!——稷儿好苦啊!!!……
岁暮天寒, 冬阳杲杲。
天京,皇城。
紫宸殿内,兽炭铜炉燃得正旺, 赤红炭块在青铜炉膛中明灭, 散出的热气缓缓升腾,淡而氤氲, 将议事众人笼在这暖而窒闷的氛围里,仿佛隔了一层看不通透的纱幔。
今年冬天格外严寒,时至岁末,还未出现过大雪,北部各州冻害肆虐,田垄龟裂,流民四野哀鸿, 凄惶奔徙。更兼有崇州匪患嚣张, 用不知从哪里的火器劫掠州县, 阻断通道。朝廷上下忧切非常。
高公公垂首敛眉, 端着银盘,脚步轻若无声, 将新换好的手炉, 裹着温煦的锦套, 一一恭敬奉予几位肃然默立的股肱重臣。随后便退至水帘之后, 悄无声息地替换铜炉里星火渐息的瑞碳。
一声压抑的清咳在寂然大殿中突兀响起,那标志性的、苍老却竭力维持平稳的嗓音,再度出现。
“崇州有齐王殿下坐镇, 晏尚书和崔巡查使相助,应顺遂无虞。现下最重要的,是北部各州汹汹灾情, 倘若再不赈济粮食,必起祸乱。”
谢尚书看了看座位上眼眸半阖的老者,扬声道:“晏丞相说的轻巧,谁人不知要赈济灾粮,可粮食从何处来?上半年的水患,南边几个州还在苦巴巴的借北部的粮,后半年倾力抢种薄收,所得微粮细粟,最多只能保证当地百姓温饱。哪里还能有粮去赈济北方?”
“谢尚书此言差矣,”魏侍中眉眼低垂,声朗气清,“粟丰则行其常法,国匮则当行其非常之权。倘若一开始就放弃,还有何脸面食君之禄?不如早早脱下顶戴乌纱,归田守那一亩三分地的安生日子去。”
“陛下!陛下明鉴呐!魏侍中此言分明包藏祸心,实乃当诛之论!”
谢尚书站出一步,双目圆睁,长须颤动:“臣何曾言过半个‘弃’字?!臣与户部僚属夙夜焦心,寸心如煎,张口言闭口议,皆是从何处筹借粮!如何借粮!此中艰难处,长夜不思眠!魏侍中此言如刀,莫非是要逼死我谢某人方肯罢休不成?!”
魏侍中:“本官只是就事论事。薛尚书养病数日,谢大人如今兼任户部,借粮一事自然需要辛苦谢大人。可谢大人却一直叫苦叫难,没有一句实在的话,如何能叫朝廷上下心安?”
谢尚书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却听到了熟悉的咳声。他连忙扶起老者,抚缓着轻颤脊背。
崔中书令站稳之后,便推开谢尚书,布满褶皱的老眼望着宫室金砖墁地。
“陛下曾说过,大晋百姓是大晋所有官员的责任。谢大人虽暂时兼任户部,可钱粮历朝历代皆是重任,他一人又如何能解决?陛下叫吾等来紫宸殿,也为了想解决之法。”
堂上尊位缓缓起身,高公公连忙上前,却被大手挥开,他咽了咽喉咙,只能退下。
赤金龙靴自眼前踱行划过,魏侍中拇指摩挲温热手炉,朗声道。
“朝仪七日,皆无良策。吾等建议亦被谢大人一一驳回,不知中令大人有何高见?”
崔中令沉叹一声:“北部灾情严重,南部自顾不暇。如今只有当地豪强有余粮,然而商人逐利,借粮难以推行,唯有买粮。”
“与北狄几场重战,国库已然虚空。几月前崇州研制火器又申请了近百万两白银,现下国库赤字,云海不通,哪里还有钱去买粮?”
魏侍中:“听说谢大人前段时间命人建造的别苑就用了六十万两白银?”
谢尚书怒:“我谢家女与六皇子大婚在即,别苑乃是嫁妆之一,魏侍中莫非连皇家别苑都要惦记?!”
“怎敢,只不过如今朝廷上下连陛下都要节衣缩食,谢大人所为着实令人惊奇。”
“魏狗贼!你不过就是……”
“够了。”
沉厚喝声忽然响起,殿内几位官员连忙跪地:“陛下息怒!”
接到陛下示意,高公公连忙上前,将年迈的晏丞相和崔中书令扶坐在椅子上。
二人刚要起身,却听到了陛下不容拒绝的沉声。
“两位乃是大晋三朝元老,股肱之臣,如今年迈力衰,若是伤了身体,朕会心疼的,坐下吧。”
二人只得听命。
昭明帝来回走了几步,叹声沉重。
“太史令,可推算出今年何时下雪?”
闻言,角落一个蓄着山羊胡的浅绯色官服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头颅紧贴地面。
“臣才疏学浅!请陛下恕罪!”
“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