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操控。”

是D么。

心中有了最佳人选，白榆挪开视线，往Y13方向走。

Y13侧翻，车腹下面压了一汪水坑，坑里漂着油膜，她来到车门被砸出坑的那一边，模拟器可以模拟温度，这里的雪面缺了一块，下蹲，反复摸索，找到一块不规则金属，像是熔断了什么…

第一层是燃油碳渍，第二层才是她要找的：极细的、针尖大小的孔洞，这是燃烧路径，“点的很浅，明显在控制燃烧。”

“请问Ray的镣铐如何解释？”调查员一边记录一边问，“你刚才不是说他没死。”

“给我一只证物袋，”白榆伸手，“我手上这个就是。来的路上我查过星堡六号新升级的异能镣铐，检测到死亡，立刻终止，还能提高毒素的重复利用率。”

“可以有个bug，死亡是用生物学的定义，心跳、呼吸、大脑活动。理论上来说，人只能死一次，所有镣铐停止注射毒素后不会重启。”

“但是考虑到精神系异能者…”

“假死。”黎嘉吐出两个字，“重新发布针对Ray的全联邦通缉令。”

“我知道他们逃跑的路线了。”

“化工厂西侧有一条被废弃的运输管道，凌晨爆炸了，欲盖弥彰。”

404追击队已经集结。几辆悬浮飞艇从上空飞来，探照灯在白天也很刺眼，光柱扫过黄原，留下整齐的扇形痕迹。

黎嘉随手打开金色漩涡，传送上飞艇，“目标三人以上，方向西偏北…”

浩浩荡荡一群人说走就走，卷起狂风，留白榆在原地发呆。

腕机振动。

黎嘉：【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你去取。花蝉说083颅内高热退了，该醒了，地址…】

原来是让她跑腿啊，环顾一周，鸟不拉屎的荒原，打飞车要好几百耀币，同样呆在原地的，还有废弃化工厂老板和瞌睡老头，心生一计。

毕竟因为管理疏忽导致嫌犯潜逃，他应该挺心虚的…

白榆神情严肃走过去，掏出一本褐色证件，上下一翻，404对外叫做“联邦综合事务部”。

“这是我的证件。”

化工厂老板如临大敌，“违规不安装保卫机器人，是我贪便宜，不过我会交罚款的，这事您看能不能过去？”

白榆：“当然，一笔勾销，不过要记住教训，下不为例。咳咳，能帮我打辆飞车吗？我去十二区中心实验室。”

她很快补充，“因为我的腕机有保密限制，没法外链支付，我希望您能理解…”

老板疯狂点头，“理解理解，工作辛苦。”

飞车还有五分钟就到。

白榆点开【富豪榜前（3）】

饿昏头：【我先去实验室取报告，还得去趟医院。审得怎么样？】

露珠：【我刚审完尤金，他的口供又多又杂，很多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一核实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不过从微表情上来看，应该没撒谎。】

寸头：【卡伦早审完了。交待的特别流畅，跟打过无数遍草稿似的。这么多有用的线索，戴罪立功，肯定能轻判。】

【你们觉得尤金会判几年？】

露珠：【问法院呗。该判几年判几年。】

寸头：【那刑满之后呢？】

饿昏头：【黎姐又不是他爸或者他妈。不想回寄托院，有手有脚还有空间系异能，当个搬运工，工资都是别人好几倍，饿不死的，放心。】

飞车来了。

白榆跳进去，关上车门，在腕机检索关键字，例如：

【高温】【蓝色火焰】【粉末】

热度最高的是一条新闻。

标题随即出现在白榆的虚拟屏上。白榆盯着那一行字，眼神骤然一沉。

【荒原诗会前任会长离奇自燃坠楼】

白榆点开监控视角的现场视频。

夜幕下，悬空别墅如同水晶高脚杯，环绕的护栏上投射出下方星海般的灯火。偌大的落地窗，风声被隔绝在外，里面开着恒温空调，放着古典乐。

“荒原诗会·第二十九次朗诵夜”刚结束，客厅中残留着醇厚的酒香。

管家和助理们出门送客，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大厅陷入一种空阔的安静。

只剩前任会长秦磊一人，他解下胸前的领带，换上松弛的丝质睡袍，半倚在沙发上，翻动一本厚重的旧诗集，忽然想到什么，端着酒杯，紫红色的液体摇晃，折射着光芒，缓缓踱到落地窗边。

脚下是万家灯火，他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诗会的余韵中，又念了几句。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流。

他下意识转头，却什么也没有。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蒜的刺鼻气味，他皱了皱眉，呼叫管家。

“老陈！什么味道？”

秦磊低头，却发现捏着酒杯的指尖粘上了一层极细的灰色粉末，温度越来越高，葡萄酒上空，燃起蓝色火焰。

下一刻，火焰扑出，灰色粉末遇热，骤然闪亮，无数细小火星在他手背炸开。

酒杯在水晶地板上四分五裂。

秦磊猛地抬头，看见窗帘的阴影中，静静伫立着一道蒙面的人影。那人没有言语，只是站着，黑衣，头戴面罩，唯一显露的双眼，冷漠而专注。

会长想要呼救，却发现嗓子被热浪堵住。蓝色的火焰瞬间从手背蔓延开来，攀上衣袖，再一寸寸吞没全身。

燃烧路径极为精准，火势被严格限制在他身体表面，不曾溅射到丝绒沙发、名贵油画，甚至脚边的地毯都完好无损。

“啊——！”秦磊的惨叫声在密闭的别墅里回荡，顷刻又被火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