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白榆记得刚才还能用。

苏怡继续咳嗽着，减少着吸入，“这里有很多沉降粉末，专门克制空间系的。”

“低头！”

朝露抬手，掌心水光激荡。

一道水柱从她手心轰出，螺旋式上升，迎着劈头砸下的碎石块，两者正面相撞。

石块被弹飞，水柱则在半空中炸成千万滴水，迅速落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水盾，保护住三人。

“破！”朝露低喝一声，水盾中心最厚的地方，分散出一道道水刃，顺势将另一块砸来的碎石切烂。

水花四溅，小石子横飞。

白榆四处张望，诶，寸头呢？

“我找到他了！”

周辞柯亮堂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白榆抬头，第四根柱子的另一头，正被人从天花板切割。

“太残暴了。”

那人机械臂伸缩出高速运转的切割机，像伐木工，冒着活埋自己的风险，丧心病狂地锯柱子。

看来他最次也是个机械改造人…

周辞柯踩在楼梯的栏杆上，掌心旋风汇聚，风刃如线，一道道交织成网。

对方显然反应不及，只觉四周风声突起，风刃切过他的背后表皮，发出金属摩擦声，直到整块掀开，露出金属骨骼。

“他爸的！又是仿生机器！”

朝露皱着眉，“不会是八楼那款吧？”

仿生机器仍在切割承重柱，手肘弹出发射孔，金属突刺，朝不远处的周辞柯飞去。

周辞柯右手猛地往侧面一压，玻璃窗碎裂，数道气旋卷起碎玻璃，和突刺撞上，改变轨迹。一片片当前温度下的绝缘体扎进仿生机器的金属结构。

仿生机器直到故障的前一刻，仍在切割。

“砰！”

“寸头！要塌房了！”白榆大喊。

“我知道，带你们飞出去！”周辞柯脚下风势骤起，他俯冲而下，反手一挥，卷起一圈风墙，扫清沉降粉末和碎石。

风旋从他脚下腾空而起，三人，还有冒着黑烟的仿生机器，向外一抛。

“轰隆！”

整个“明德楼”终究承受不住，屋顶往中间下陷，楼层地面从上至下塌陷，

风旋将几人抛出坍塌的范围，脸与地面即将亲密接触到关键时刻，一层混浊的水膜从地面升起。

几人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个个灰头土脸。

朝露拍拍身上的灰，耸了耸肩，“地面的水，将就用一下。”

周辞柯从地上撑起身，呸呸呸几声，可能有脏东西，“下次不想将就了。”

终于远离沉降粉末，苏怡复制了临时医疗中心的坐标，在手边尝试制造金色漩涡。

白榆一边咳一边翻身坐起，扶着脖子，呲牙咧嘴。心底叹气，这下，受了执行这次任务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伤。

她蹲在漆黑的机器旁，脖子扭了，所以梗着，导致全身动作僵硬，远看不一定能分清哪个是碳基生物。

她用折叠刀的刀尖挑开仿生机器的脑子，翻找着，“我看看芯片还能不能用，可别像上次那样烧毁了。”

还好人不会一直倒霉，除非它是熊。

“这次的貌似能用！”白榆揪出那块三厘米长的芯片，斜着脖子起身，“能破解的话，可是重大线索。”

寸头和朝露竖起大拇指。

苏怡点头，将收集好的沉降粉末装进透明的小袋子，“线索的话，沉降粉末也可以是，能买到的地方，不多。我们学校，只有明德楼的几个实验室有。”

其他三人默契地看向眼前的废墟。

反正现在没有了。

白榆把芯片塞进兜里，手留在兜里，默默打开腕机复制模式，将读取器贴着这张芯片，周六顺路，给菲利斯看看。

金色漩涡在四人面前越扩越大。

苏怡率先踏进去，“暂留在212的其他人，已经传送到临时医疗中心了，我们也过去吧。”

金色漩涡刚消失两秒…

躺在地上的仿生机器残骸如回光返照般，转了转眼珠子，闪过一道诡异红光。

【正在上传信息…】

【已接管Q18监控】

【已完成人像对比】

【已确认目标身份：白榆】

【感应到灰环遗失的蓝图册，是否要继续取回？】

完成这一切后，仿生机器归于死寂。

与此同时，偏远星球的某处幽闭圣殿中，光幕亮起，一张两颊凹陷的脸，连续袭击风声很紧，“取消。”

一秒后，整个Q18区的监控突然出现雪花屏，仿佛无形的手，将回传的数据清空。

包括恢复信号后，偶然拍到的低阶虫群，以及站在虫群中间的少女。

屏幕上的影像闪了闪，一帧虫群将少女托在半空的画面，被暂停放大，不知盯着看了多久，他又从头开始，反复播放。

他喃喃着，有些不可思议，“她…她能听见祂的低语…怎么可能？”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手腕绕着一圈白腻的虫卵，低头舔了舔，拎起将这串虫卵，放在光幕上短发少女影像旁。

反复确认，他仰头大笑，笑声疯癫高亢。

“祂要降临了！”

随着长袍甩动，他一转身，能看见他身后，陡峭的台阶从上而下都挤满了信徒。

信徒们应声跪倒，密密麻麻的，像腐肉上的蛆，蠕动着，虔诚高喊：

“祂临之日，虫血洗世！”

“灰环复归，虫化之赐！”

男人缓缓起身，走到一口浮动着鲜血的水池前，倒映着瘦长的身影，干枯的手指轻触，血波荡开，白榆的身影若隐若现…

“不久会再见面的，在圣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