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腰间安全绳吱呀作响，金属卡扣上下翻飞，震得骨头发麻。

白榆猛地往滑索另一侧倾身，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横着荡了出去。

她耳边的风被撕成两股，一股顺着滑索带来惯性冲击，另一股却被漩涡反向吸扯，诡异的拉拽感中，身体在空中短暂滞空。

白榆咬紧牙关，松开一只手，迅速打开腰间的安全锁扣，非常冒险的动作，有点像单手引体向上，控制着身体，借着摆荡势能再度偏离漩涡的中心。

下一秒，金色的漩涡似乎到了停留时间的极限，瞬间收拢，边缘擦着她的保洁靴的鞋底，切走了黑色的一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空间的吞噬。

漩涡闭合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脚下的空间被硬生生合拢。

白榆另只手哆哆嗦嗦地扣上安全扣。

后背被冷汗浸透，白榆肱二头肌隆起，在空中用力一摆，双腿重新挂回滑索，但安全扣没有扣紧，冲力之下彻底松开。

白榆不敢低头往下看。

高空的风一阵阵灌进肺里，混着雾气的潮凉，浓郁的铁锈味从喉头传来。

只能牢牢抓紧硕果仅存的铁索挂钩，勉强往前滑，挂钩在绳索上发出尖锐啸声，弹起细小的火星。

“别怕！我来了！”

朝露的声音隔着雾气传来。她在后方拉着滑索快速前行，水幕在身后拖出一道尾痕，迅速变换着形状，缠住白榆的腰，把她向上托。

白榆紧绷的神经松了松，“小心异能探头。”

朝露：“有雾，应该看不见。”

金色漩涡再次袭来。

这次，出现在朝露脚下。

“我先把你推出去。”

朝露话音刚落，白榆身后，推背感袭来，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对面大厦的阳台。

白榆双脚踏过冰冷的金属栏杆，向前一跃，才卸下力，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体。

朝露喘着粗气，紧握滑索，雾和水好像生来共通，金色方型漩涡被雾幕与水幕同时阻断的瞬间。

周围的雾气忽然一凝。不远处，真正擅长控制雾气的异能者，发力了。

就在黎嘉准备对着最近的目标，一个长发姑娘，再次抬手时——

一股乳白色的雾从楼道深处涌来，像海浪，被后浪推搡着，滚动着，持续膨胀着，瞬间填满整个消防通道。

这次的雾，至少在触感上，不一样。

雾滴极细，细到像碎裂的冰晶，无数冰冷的、刺痛的雾滴，想要钻进皮肤。它不仅遮蔽了视线，还像一层厚重的幕布，隔绝了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包括黎嘉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模糊。

“雕虫小技。”黎嘉低声道。

黎嘉掌心一翻，脚下的金色漩涡瞬间扩展成直径一米左右的圆盘，锯齿状的边缘飞速旋转，将雾幕生生切开一条通道。

然而雾的流动并非无序。

雾气在被切开的瞬间，像有意识一样沿着切口的边缘倒灌回来，留出浅浅的一条缝隙，颇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样子。

雾气中传来低低的男声，好像只有黎嘉听得见。

“主观上，我不想两败俱伤。”

“他们不是嫌犯，麻烦高抬贵手。”

霎时间，整个楼层的光线被浓雾遮蔽，一片死暗。金色的漩涡像是失去色彩的风景画，在雾潮的覆盖下，被一点点侵蚀成暗淡的灰白。

“是不是嫌犯，我说了才算。”

黎嘉目光一凝，周身空间骤然折叠，数道长椭圆形的漩涡，像金色锋刃，环绕着她急速旋转，将逼近的雾浪切割成飞溅的水雾。但雾气很快再次汇拢，仿佛根本不在乎那些切口的破坏。

“这就是我不喜欢雾系的原因，伤害不大，但是特别难缠。”韩琦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抬手，将雾滴一个个合并，小水滴在空中悬停，视线清晰起来。

“嫉妒罢了。”雾的压力突然加重，它并不是单纯地笼罩，而是在向下施加压力，让每一次移动缓慢起来。

“副指挥！有个幸存者刚刚跑了！她说她要去接女儿，这可怎么办啊，找不到人。”雾气中传来C组队员的呼喊。

“副指挥你快来啊，墨特好像也不见了。我明明给他带的异能手铐啊。”

“笨！墨特根本不是异能者！”韩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却抽不开身。

水雾同源，能相互控制，而对方没有下杀手，只是拖延时间，缠缠绵绵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雾系异能者，全联邦没有几个，只要登记在册，很好查的。你先去把墨特抓回来，这里，我应付的过来。”

黎嘉的金色漩涡速度极快，她每一次瞬移都在雾潮间撕开一道裂缝。

但雾系异能者的反应同样迅捷，每一次裂缝刚一成形，就回涌覆盖，封死视线，牵制她的移动方向，将她的空间移动，堵在小范围内。

黎嘉只在雾幕的缝隙间，瞥见一个模糊的背影，终于找到你了！

雾粒渗入呼吸，喉头酸麻

她将手伸进金色的小漩涡中，掏出一把折叠式磁能步枪。雾气像是察觉到威胁，陡然抽紧，围上来。

枪口对准雾幕中的人影，灰蓝色的眸光汇聚成一条细线，顺着视野与空间的折叠精准锁死目标。

“啪！”

枪声在雾里闷响，磁能弹破开水汽，带着尖啸声，拉出一道直线轨迹。

雾幕的那一侧，模糊的轮廓微微一偏，像是与雾气融为一体的影子，磁能弹擦着他的脖颈而过。

高温与冲击在雾中炸开一个短暂的真空洞，细雾被向外推散，又在眨眼间回涌，仿佛从未被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