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十年后(173)
现在,堂上坐着的是个黑面皮,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
若不是陆瑾画与他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还当真不能将他认出来。
听到这声音,姚正兴眯了眯眼睛,从一旁拿起了一个镜片来。
透过镜片去,总算将面前的人看清楚了。他顿了顿,又仔细瞧了会儿。
此女……此女……相貌怎如此眼熟?
许久,他放下眼镜,沉声道:“你既然为楚地捐出全部身家,想来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他大手一扬:“来人啊,赐座。”
陆瑾画坐在椅子上,这场戏总算开始了。
陆天宗穿了身简朴的衣裳,跪在一边。
姚正兴道:“陆天宗,你仔细看一看,她可是你要控告之人?”
“正是她!”陆天宗连忙道:“大人,就是她冒充小人外甥女,谋夺陆家家产!”
姚正兴眯了眯眼:“陆天宗,本官告诉你,这击鼓鸣冤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错告诬告,你面前的又是位大义人士,到时候东窗事发,你怕是只能被拖到午门斩首,才能消众怒啊。”
陆天宗镇定地一叩头,定声道:“小人保证,她绝对是冒充的!”
陆瑾画拿走了陆家全部家财,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李云丹天天跟他吵架。
原本还指望着这便宜外甥女给他谋个官职呢,结果这么久过去了,一点音信也无。
他那天晚上喝了许多酒,脑中却忽然清明起来。
陆瑾画是在耍他们啊!
他那好堂妹死了,妹夫也死了,一家老小全都死光了。
他是唯一的血缘亲属,陆瑾画一个小姑娘,如何能握得住那么多的银子?交给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姚正兴摸了摸胡子,问道:“你有何证据?”
陆天宗想也不想便道:“证据太多了。
“其一,她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在外求医,一丝冷风也吹不得,若像这样好端端站在这里,怕是早就咳晕过去了。
“其二,她从小怕生,性子腼腆,在人前总羞得抬不起头,现在却能面不改色站在公堂上,性情大变,足以证明她不是小人原来的外甥女!”
姚正兴赞同地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他看向陆瑾画,兴味道:“你呢,可有要辩解的?”
陆天宗也看向陆瑾画,劝道:“不管你是何人,还是尽早坦明身份吧,坦白从宽,只要将我陆家的钱财还回来,我不会再追究其它事的。”
陆瑾画看也不看陆天宗,今日过后,原陆瑾画与陆家的情分也完全断了。
“我的确一直在外求医,与陛下相识后,身子也不好,宫中太医曾多次为我诊治,不曾断过药,太医署有脉案为证。”
她轻轻招了招手,便有人飞速离开,去太医署取脉案去了。
“至于第二点,真是莫须有了,女大十八变,哪有人从小到大不做一丝一毫改变的呢?”她目光落在陆天宗身上,问道:“舅父,难道你如今的性格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吗?”
姚正兴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也不错。”
他看向陆天宗,叹道:“空口无凭,仅凭你一人口述,无法证明此女是冒充的。”
“我不是假冒的。”陆瑾画强调道:“不知舅父可是因为我捐出全部身家不满?那是父母亲的遗愿,家国有难,众人有担,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希望多一个人能活下来罢了。”
这番话说的,令许多旁观之人拍手叫好。
陆天宗憋红了一张老脸,斥道:“若真是我堂妹夫妻二人的遗愿,那我必不多说!就怕别人谋夺了我那可怜外甥女的钱财,拿去给自己做名声!”
‘咣’一声响,姚正兴虎着脸一拍惊木:“公堂之上,不可喧哗!”
他看向陆天宗,沉声道:“陆天宗,你无凭无据,仅凭你一面之词,本官不能认定此女是假冒的,若是拿不出证据,本官便要以诬告罪治你了!”
陆天宗挺直了腰杆,毫不虚心道:“小人的侄女三年前在邯郸求医,那时堂妹怕她……若是有个好歹,也好给一家人留个念想,因此特请画师为她画了相。”
“如今那相被小人带来了,只要打开一看,便知眼前这人是假冒的!”
陆瑾画眼睫轻轻颤动,白净面容瞧起来颇有几分无辜。
“那时我年岁尚小,面貌与现在更是不同,如何能用这样一幅画来判定我的生死?”
陆天宗冷哼一声,沉声道:“你若是不心虚,又如何不见一见这画像再说?”
陆瑾画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陆天宗像是笃定了她就是假的陆瑾画一般,掷地有声,言之凿凿。
他是知道了什么?
还留了画像……
陛下就算再细致,也不能料到这处还留了一副画像啊……
陆瑾画面不改色,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再狡辩,只怕平白就失了下风。
“既然如此,舅父便将那画像拿给大人看吧,只是过去了几年,我与画中面目已经相差许多。”
说罢,她看向陆天宗,叹气道:“今日之事过去,我也不会埋怨舅父,只当你是真心为我父母考虑,只是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无舅甥情分了。”
外面又是一阵哗然声!
陆天宗冷笑一声:“何必假惺惺的,你如此嘴硬,待查清后,我必要请大人为我那被人残杀夺财的堂妹夫妻一个公道!”
陆瑾画面无表情,抬起眼皮静静看向他。
看来这陆天宗不仅要证明她的真伪,还想借此将夫妻二人的死怪在她身上。
他这样做,想来也是计策中的一环,今天就算站在这里的是真的陆瑾画,怕是也与那画像中人无一丝相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