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十年后(191)
接着便走在队伍前列,倾听益州近况,虽然文书上写得一清二楚,但很多事情,不是一篇小小的文书能写清楚的。
慕容据被忽略了个彻底,跟在几人身后,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再一看陆瑾画,不仅没有丝毫不适感,这样大的场合,还一派闲适自得。
他脸色瞬间沉下,死死瞪着这不知死活的女人。
陆瑾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对上一双阴翳的眼睛,她顿了顿,便见慕容据压低声音道:“这里疫病横行,可不是什么逗猫遛狗的地方,你跑来做什么?”
见他这样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陆瑾画不禁想起杨氏生产时,遍地是血,那会儿襁褓中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要是早知道他长大了眼睛能瞪这么大,她就不会起一个‘据’字了,就叫杨大眼好了。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陆瑾画幽幽道:“眼睛瞪这么大,小心疫病顺着你眼睛爬进去。”
慕容据吓了一跳,连忙把眼睛眯起。
他在益州几日,已经看到了身染疫病之人的惨状,心下总是害怕的。
但这次是父皇对他的考验,将这件事做好,父皇才会重用他。
听到声音,燕凌帝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将陆瑾画拉到身边:“跟紧朕。”
帝驾降临益州时,已是深夜,救治的队伍入了城,统一安排在西北方向的青城山那边。
太医令所有人都在这里,夜以继日地研究药方,只求能早一日解救这疫病。
陆瑾画到的时候,他们还在争吵。
“患者咳血不止,老夫认为,药方中当加入一味紫珠,以治疗内伤。”
“糊涂啊!”孙宏胆脸色漆黑,双眼发红,头发散乱,一看就熬了许久,“紫珠性凉,易引起腹胀不适,疫病本就让人尿血,若是用了此物,岂不是加重副作用?!”
“那你说怎么办?!”争辩的医者也熬红了眼,“外面那么多人等着救命呢,要看着他们死吗!”
“救命是应该的,但不能因此乱用药!”
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辛太医连忙打圆场。
“二位莫要着急,不能乱了方寸,这历来制药,也没有一朝一夕就能制出来的。”
陆瑾画与燕凌帝对视一眼,往里行去。
帝驾降临,一群太医眼睛瞬间湿润了,连忙跪下拜见。
“若是益州百姓得知圣驾降临,不知会如何感动呢。”
燕凌帝道:“诸位近日都辛苦了,为了疫病,共克时艰,朕将尔等的辛苦看在眼里,百姓也会感激你们……”
一大波鸡血打下去,所有人又登时满血复活了。
燕凌帝道:“今夜先回去歇着吧,留几个理药的小童,朕要亲自来看一看这些病人。”
众人大惊:“陛下,不可啊!”
疫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总是能在悄无声息之间传染给他人。
“陛下龙体贵重,您有这份心大家都明白,这疫病危险,陛下万万不能前去啊!”
孙宏胆站在一边,看着一旁亭亭玉立的陆瑾画,对方冲他眨了眨眼,他一顿,瞬间眼前一亮。
她肯定有法子!
陆瑾画对他笑了笑,后者脸上是熬药留下的锅灰,头发散乱,眼睛红得像兔子。
孙宏胆拦住辛太医:“陛下的你也敢拦,不要命了?”
辛太医拂开他的手,斥道:“陛下虽是天子,可也是大燕的帝王,如今这疫病还没有克制之法,若是……”
他满面愁容,拂袖叹气。
孙宏胆道:“你也知道陛下是天子?这病多是些老弱妇孺中招,陛下铜筋铁骨,定不会出事的。”
辛太医拧眉看他:“我说你今日怎么……莫不是熬不住,想休息就去吧,说这么多话干什么。”
“我怎么会熬不住?”孙宏胆将人扯向一边,劝道:“陛下的主意谁能劝?我看你都熬三天了,也该回去睡一觉了,说不定等你睡醒,脑子清明,就想出药方子了。”
孙宏胆拍了拍他的手:“今晚就让我留下来给陛下做药童。”
辛太医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陛下等人,叹道:“……随你吧。”
等人走完,孙宏胆飞快走到陆瑾画旁边,见她拿出东西遮住口鼻,又包起头发。
这熟悉的打扮,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小友啊。
“陆小友,这医案每日都往蓟州送,你可有头绪了?”
陆瑾画答:“没有。”
孙宏胆叹了口气,虽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夜以继日都没写出药方,总不能让她一个小丫头领先了吧?
陆瑾画看了看他,笑道:“我带了一味新药来,应该能撑一撑,先给那些病重的人用上吧。”
抗生素提取环境苛刻,她好几个月才提取出那么一点,没有菌母,每一批药制出后都无法持续生产。
而且在这个时代,就算有菌母,也没有条件让它一直存活下去。
孙宏胆眼睛一亮:“又有新药?”
陆瑾画看着他,正色道:“我可是遵守诺言,这药从没对别人说过,你是头一个知道它的人。”
“多谢陆小友!”孙宏胆兴奋不已,他早享受过陆瑾画制出的药的好处,如今有了新药,也想头一个先观察一下药效。
带着人到了患者房外,便迫不及待要去看那新药了。
门上开了个小窗,从外往里看去,几个身形瘦小的人躺在床上,呻吟与叫痛声不绝于耳。
益州人身形较小,倒叫人一眼分辨不出男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