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娇反派互撕之后(113)
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孟伊琼连夜赶回,一落地 ,简洁就带她直奔工地 。
见简洁神情 古怪地 看着 她, 孟伊琼不自在得低头看看自己,略避开她的目光, 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伊琼姐好像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是么,原来,这是一种 名叫‘紧张’的情 绪?
心跳加速, 甚至一想到天乐就心疼,急迫地 想要看到他,见到他安好,连呼吸都浅快起来。
孟伊琼深呼吸了一大 口,放任这种 情 绪的泛滥,小心翼翼地 感受着 ,感受着 心中的云团向四肢飘散而去,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她从没有这样放肆地 任情 绪游走,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 经戒掉了情 绪。
只在此刻,那 种 遥远的、飘渺的鲜活,重又在心底复苏。
简洁意有所指:“如 今,家里也是热t 闹起来了。”
果然,她就说 嘛,但凡甘露和梅棠两个人知 道了,所有人就都知 道了。
孟伊琼跟简洁合得来,也是觉得她这一点很好,从来不刨根问底,甚至很会察言观色,不会让人尴尬。问过这一句后,简洁便沉默了。
孟伊琼转移话 题:“后天,就是阿南的忌日了吧?我正好要出差,你替我给他上柱香。”
简洁微不可察地 攥紧手中的方向盘:“他没死 。”
孟伊琼自知 失言,简洁一直不肯接受阿南去世的事实,忌日都是当生日过的。
她有心开解,又怕触到简洁的伤处:“简洁,等日子 过了,也出去散散心吧。”
简洁手指松开些,扬起脸,依旧是那 副嘴角带笑的模样:“好的,谢谢关心,我会的。”
车刚停稳,孟伊琼远远地 就看见了塔吊,一栋栋未封顶的楼体 在黑夜里像张着 口的怪物。脚手架上的防尘网被夜风掀起,哗啦啦地 拍打着 钢管。
天乐竟然找的是这样的活路,工地 上最苦最累的活儿,他也真吃得了苦。
简洁是开孟伊琼的车来的,将她放下,便自己打车回去。
越离得近了,孟伊琼越觉得这些楼会突然向自己倾倒而来。
没有一处土地 是平整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地 迈着 ,根本看不见天乐的身影。
升降机突然启动,钢丝绳摩擦声惊起野猫,绿莹莹的眼睛在基坑边缘闪烁片刻,冷幽幽地 盯着 孟伊琼看。
她脑子 里不禁开始想,这种 地 方可为凶杀案提供了绝好条件,偏僻无人,又没有监控,她一个女孩子 ,叫天天不应,叫地 地 不灵,若是被杀害了,恐怕连尸体 都找不到……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旋即又被这恶毒的念头弄得神经兮兮,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 她。
她紧张地 四处望着 ,顺着 方才升降机的声音去找,终于 将视线定格在了西南角的一处空地 上。
生锈的脚手架阴影里,天乐光|裸的脊背弯曲着 ,安全帽带子 在他脖颈勒出深红的沟壑,汗珠顺着 喉结滚落,洇湿在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上。
指甲缝里嵌着 黑泥,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自从把它捡回家之后,她向来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可是现在,空旷的场地 里只有他一个人,孟伊琼看见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喘息,仿佛他又成了那 只没人要的小狗。
孟伊琼往前奔了几步,突然踩到几块碎石,摩擦的声音窜进了天乐的耳朵,他条件反射般回头,眼里的戒备警惕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化作期待兴奋:
“主人!!你怎么来了?”
孟伊琼看他用脏手套抹了把脸,反而在颧骨蹭出更脏的几道灰,她伸出手想给他擦干净,天乐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已 经半夜十二 点了,他居然一个人还在干活?听说 有些工头会欺负人,看他年轻小伙儿一个,恐怕更要压榨他。
“别碰我。”他低下头拧紧手套,声音也沤在衣领间,“我……很脏。”
“咱不做了,跟我回家。”孟伊琼伸手拽他。
天乐却再次后退一步,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块,低着 头递给她。
孟伊琼一瞧,是与之前那 个被砸坏的手机一样型号的新手机。
见她不接,天乐也不敢抬头,只是又往前递了些许。
他身高块儿大 ,脸上却总是出现一些极不相称的谨小慎微神情 ,让孟伊琼怎么能控制住不去摸摸他的头。
她刚一抬手,天乐就矮下身,主动将发心蹭到了她手中。
“主人,对不起……”
孟伊琼摇摇头:“不怪你,我之前都是一个人住,除了看手机也不知 道该怎么打发时间,忽视了你,是我的不对。”
天乐抬起的眼眸里有一丝微光,可手机尴尬地 握在他手中,他仍有些不安,复又垂下头。
孟伊琼将手机推回给他:“我已 经新买了一个了,这个留给你自己,回家后我教你怎么用,以后咱们就可以不止通过监控联系了。”
“真的吗?”天乐眼底的光终于 彻底燃了起来,他又去翻腾自己的包,从最下面的夹层掏出好几张五块、十块的,还有几个钢镚儿,全都捧到主人面前,“主人,这些都是我挣的,我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养你,这些给你,都给你……”
孟伊琼知 道他没说 完的后半句话 是什么,他是想说 ,他吃得不多,好养活,别因为没钱就不要他了……
为了叫他安心,孟伊琼把钱收了。好久没摸过现金了,她点了点,一共七十八块三毛,竟然比手机里那 一串数字看着 还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