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BG男生子文(224)
宿珩伸出手,拿起那个打火机。
冰冷的金属外壳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将它紧紧攥住,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深刻而粗砺的纹路。
咔哒。
宿珩打开了打火机,一簇橘色的火苗,在黑暗中猛地窜起,映亮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火光摇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咔哒。
他又合上了它。
时间,就在这一开一合的单调声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黄昏的瑰丽,彻底沉入深夜的墨蓝。
城市的霓虹,变得愈发璀璨,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拉扯出光怪陆离的影子。
宿珩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忘的雕像。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问题。
肖靳言。
你的门后,到底是什么?
是怎样的绝望,才能在你那颗永远强大,永远不知疲倦的心脏里,撕开一道,连你自己都无法愈合的口子?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才会为了另一个人的痛苦,而感到如此清晰的,仿佛感同身受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在这片黑暗里,一直坐到天亮。
走廊里,终于响起了一阵沉稳的,熟悉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最终,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宿珩握着打火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的后背,在一瞬间绷直了。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高大的,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肖靳言回来了。
他似乎没想到办公室里会有人,正准备开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可宿珩还是能感觉到。
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疲惫。
两人隔着一室的黑暗,遥遥相望。
谁都没有先开口。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肖靳言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低笑。
“怎么不开灯?”
他关上门,没有去按墙上的开关,而是径直地,一步一步,朝着办公桌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宿珩的心跳上。
最终,他停在了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与某种古怪的药味,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宿珩包裹。
“怎么想起来在这儿等我?”
肖靳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他看着坐在自己椅子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脆弱的脸。
他忽然挑起眉,笑得揶揄。
“我猜……你是想我了?”
宿珩没有理会他那套惯常的打趣。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里,微微仰起那张清隽的脸,迎上肖靳言俯身逼近的身影。
办公室里昏暗的光线,将男人轮廓分明的五官,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剪影。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在阴影里,深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沉淀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疲倦。
宿珩的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味。
那是一种极淡的,几乎要被烟草气息掩盖的,属于化学药剂的冰冷味道。
突兀地,混杂在肖靳言身上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里。
“你去医院了?”
短暂的错愕后,宿珩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疑问。
这句平淡的问话,却像一根猝不及防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破了肖靳言精心维持的轻松表象。
肖靳言的身形,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一僵。
他霍然直起了腰,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又暧昧的距离。
“没有啊。”
他的否认快得像一种条件反射。
宿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肖靳言,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昏暗中,仿佛比窗外闪烁的霓虹还要明亮。
里面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三个字——我不信。
肖靳言被那道执拗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自知理亏,下意识地避开了宿珩的视线。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后颈,试图用一个随意的动作,掩饰那一瞬间暴露的慌乱。
“饿不饿?”
肖靳言生硬地岔开了话题,语气强行恢复了往日的熟稔与散漫。
“晚饭吃了吗?”
宿珩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牛肉火锅,味道特别正,我带你去……”
肖靳言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宿珩打断了他。
“你的心门……”
宿珩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平,像是拂过水面的风,却在肖靳言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什么?”
这五个字,像一道酝酿已久的惊雷,在肖靳言的耳边,在的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车水马龙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一下一下,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肖靳言的眼神,在那一刻,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狼狈的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