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104)
横波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严肃起来,只以为是即将离别的感伤,依言点了点头。
小少爷自觉心中还有 无数言语,他想说 实 在不行还是和他一起回江南吧,想说 若是沈归棠待她 不好记得与 他去信,想说 他那无疾而终的心意……
想说 的太 多,然而真到了嘴边却又被生生咽了下去。
最后只剩一句“保重”溜出了唇齿之间。
送别了小少爷,横波心中五味杂陈,又是开心又是惆怅。
她 埋着头往沈府走,直到前方一个与 黑夜几乎要融为一体的身影从槐树下走出,挡在她 身前前。
“阿钰,”温玠笑道,“你现 在找到更好的玩伴了吗?”
明明他在笑着,可横波却觉得,他好似要碎掉了。
横波的手 抬起又放下,她 想告诉他没有 人可以留在过去,却也 清楚是自己先抛下了他,即使那并非是她 所愿。
感知到了横波的沉默,温玠又向前走了两步。道路泥泞,他却仍是纤尘不染,甚至连月光都更偏爱他似的,这张完全显露于她 眼 前的面庞比霜雪还要白净。
而这一切也 衬的他一双眼 眸格外黑沉,仿佛有 难以名 状的凶兽藏身其中伺机吞噬一切:“无妨,别人来来去去,只有 我们终究会回到一起。”
他应是当真如此坚信,至少他此刻终于可以将自己拼凑的七七八八,“阿钰,我此番前来是要告诉你,衢州牵扯甚广,无论是我还是旧部都希望你不要涉险。”
……
“回来了?”
横波没想到沈归棠竟在自己房间门口等她 。
察觉到她 脸上的诧异,沈归棠冷哼一声,“要是外面杵那么大一人黑风都发现 不了,他也 没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横波笑笑,不过她 也 清楚沈归棠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不是因为外面有 个人在沈府门口守着,而是因为那个人是温玠。
“所以,他特意等在那里是想跟你说 什么?”沈归棠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问,然而大晚上的他却还要守在这里问上一句,本就说 明了他的在意。
横波看着他,脑中却突然回想到了温玠离开前留下的话。
“当年镇南军便 是在衢州被定下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这些年来姬衡对衢州的态度又颇有 些耐人寻味。想来当年在衢州必定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此外,郡主你可曾怀疑过沈归棠的身份?”
温玠不会无缘无故提到沈归棠的身份,想来他应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而这些东西应是将沈归棠指向了当年全部覆灭的镇南军。
所以,要问一问他吗?
沈归棠看她 这副纠结的模样,几乎是立刻便 猜到了温玠此番来找横波是与 自己有 关,他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浑身煞气弥漫,“哦?看来他在你面前抹黑我了?”
横波:……还是直接问他吧,省得他天天胡思乱想的。
她 叹了口气,斟酌了一番措辞,极其委婉道:你知道镇南军吗?
沈归棠周身不断向外奔涌的煞气一顿,随后以更快更疯狂的速度向外逸散。
感知到危机的横波眉目一凛,核心肌肉瞬间绷紧。
这是一个十足戒备,随时准备应战的姿态。
而在她 做出这等反应的下一刻,沈归棠不断泵动的心脏突然好似被人攥紧了一般,强烈的痛楚下杀意难以为继,继而消弭于这一方天地,无声无息。
“抱歉,”他回过神来,将她 的手 放在自己心脏之上,像是在缴械,又像是在取暖,“是我吓到你了。”
横波狐疑地看他一眼 ,见他没有 再走火入魔的征兆后这才放松了下来,只是当她 想将自己的手 拿开时却又被紧紧按住。
他将她 的手 放在自己掌心中,牵带着她 抚过这张手 t 掌上每一处薄茧与 褶皱。
“镇南大将军萧平疆一手 枪法 出神入化,随先帝平定四方后又护了沿海十余年的安稳,其子萧怀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杆银枪在战场上可谓是攻无不克,令多少敌人胆战心寒。至于我,”他自嘲一笑,将手 上连岁月都无法 磨平的沟壑展现 在横波面前,“或许也 只有 这些与 他们算得上相似了。”
其实 不用他回答,横波心中便 已然有 了答案,那股滔天的煞气,唯有 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之人身上才会出现 。
她 将他的手 缓缓合上,定定望着他:有 朝一日,让我讨教一番你们萧家的枪法 。
两日后,一艘缓缓向南行驶的船上,横波正抱臂站在甲板上吹风,潮湿的水汽浑杂在温凉的风中扑面而来,连暑气都淡了许多。
沈归棠从房间中出来,眉头仍旧紧锁,忍不住问了横波同样一个问题第三遍:“我总觉得温玠肯定还说 了我别的坏话,究竟是什么?”
横波也 是第三次在心里叹气,温玠确实 还说 了让她 不要和沈归棠一起去衢州……
只是,她 看着越来越远已经只剩一个黑点的码头,这种事真的还有 必要告诉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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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听见自船舱传来的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来人虽已年近不惑,身材却依然清瘦,面相更是十 分儒雅。他似是没料到甲板上有人, 先是一愣随后拱了拱手笑道:“沈大人。”
沈归棠脸上也挂上让人如 沐春风的笑意, “邱大人也是来解闷的?”
前不久的皇陵一案中,作为主要负责官员的姬润虽捡回了一条命但到底担上了一个失察的罪名。姬衡不至于因此治他的罪,但这 工部主事 的位置也不会再让他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