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116)
横波始终没有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对她无异于自杀的反扑只能先 一个手刀将人 劈晕了过去。
她转身望向沈归棠,面色复杂。
沈归棠受不了她这种表情,干脆垂下眸去,“以命抵命,难道我做的不对吗?况且,她还想杀了你。”
他既是在解释,同样也是在渴望认同。
横波叹了口气,手掌轻轻抚摸过他不知 是因 用力过度还是因 违背本心而颤抖的手臂。
轻柔的力道暂时地抚平了他心中 所有的暴戾,他颓然松开 了手,面色已经变得青紫的孩童跌落在地,因 重新 吸入了空气而猛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
沈归棠转身,不愿再见眼前这讽刺的一幕,“算了,谁让他叫毓儿呢。”
……
一处临时搭建出的医馆内,横波看着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两 个陷入沉睡的人 ,简直无奈至极。
她本来是带着一个伤患想看看沈归棠有什么办法,结果……办法没有给她,伤患倒是多丢给她一个。
尤其 是当医馆的老郎中 看到陈毓脖子上的伤口后转用那等惊恐的眼神看向她时。
横波:……
好 在沈归棠不至于丢下这烂摊子彻底不管,看着从旁边路过前往倭贼老巢的官府中 人 ,横波眉眼微微闪动,只希望她们 能从倭贼那里多找到些粮食吧。
海水倒灌带来的打击绝不止表面上这些,海水对土地和井水的侵蚀污染才真的让人 焦头烂额。
沈归棠这些时日便几乎住在了滨县县衙之中 ,横波则继续守着两 人 ,好 在陈毓的伤虽看着可怖,但恢复的也快,只是说话受到了些许影响。
不过看他如今,也不像是想要说话的样子。
终于,陈毓忍不住找到横波,用那破锣一般的嗓子道:“我能不能不要再吃白粥了?”
虽然他也是出生在农户人 家,生活算不上富裕,可这顿顿白粥也不是一个孩子能忍受的。
横波无情地摇了摇头,现在整个滨县都缺衣少粮的,她能保证他一天三顿、顿顿不落都算是仁慈了。
况且t ,就他那破嗓子,老郎中 说了这几日用点清淡的才好 。
陈毓扯住她的袖子,眼巴巴道:“我拿秘密和你换。”
横波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察觉到他满脸的紧张与忐忑,这才明白,他是想要告诉她却又不好 意 思。
这些天来,这孩子应当是煎熬了很久吧。
陈毓确实自醒来后便一直在心中 纠结,他不是没看出那个男人 讨厌他们 母子,但是他娘现在还好 好 躺在这里,而且那个男人 最终也没有杀他。
风间野子这几日清醒的时间少,多数是在沉睡中 。此刻,她的床边,陈毓小声 地问 :“我娘,她真的是倭人 吗?”
横波静静望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陈毓心中 虽然有些难过但还尚算平静,“我娘身手不错,有时会去我们 村子旁边的山上打点山货拿去卖,几乎每月都会有一笔好 点的货。”
“我求过我娘无数次,想让她教我点功夫、或者哪次上山的时候带上我也好 ,可我娘从不同意 。于是,有一天我就偷偷跟上了我娘。”
横波想起他鬼鬼祟祟从海边到县衙跟了他们 一路,不由腹诽,原来这孩子是有前科啊。
“然后我就看见一个看着就是富贵人 家的女子,大包小包地给我娘塞东西。可是我娘带回家时,却又说是用卖山货的钱买的……”
“抱歉,”男孩脸上有些羞涩,“我之前便是想到了这件事,没有告诉你们 。”
横波闻言突然想起来每月要往随县去一次的桂香,所以,桂香便是去看望风间野子吗?她们 有何关系?沈归棠想要的东西会在她们 手上吗?
“漂亮姐姐。”陈毓迟疑的声 音唤回了横波飘远的思路,她垂眸看向这个乖巧坐着的孩子。
“你说,我娘真的杀了很多人 吗?”
横波丝毫不了解风间野子,但是根据她一人 血洗倭寇老巢的手笔以及沈归棠的只言片语,答案恐怕会不如他意 。
她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发丝,这个问 题或许只有风间野子本人 最有资格回答他。
男孩应是从她的沉默中 意 识到了什么,晶莹的泪珠瞬间盈满眼眶,他赶忙把头低下去,不让横波看见他的窘态。
“可是、可是就算这个世界都怪她,她也是我娘。”他声 音带上哭腔,抽抽搭搭道:“我、永远都不会怪她。”
这是一个读过书、晓过道义的孩子才会有的痛楚。
说完,他再忍不住眼中 的热意 ,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抹,一溜烟跑了出去。
横波将视线从他愈来愈远的背影上移开 ,重新 投在床榻上眼睫颤抖的女子身上。
再止不住,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下。
横波突然明白了她问 起如何处置风间野子时沈归棠留下的那句话,“让她活下来,有了良心的人 活着才会更痛苦。”
第62章
沈归棠在 滨县这边虽然忙碌, 好在 县令罗涟被他完全压制,因而在 决策上并未受到太多掣肘,尚且算得上井井有条。
而泾县那 边, 张木头就没有这等待遇了。他虽也被好吃好喝地供在 了县衙, 然而也仅仅如此了。泾县的县令乃是当地豪绅捐来的,根本不畏惧他这个从京城来的老头子 ,自古以 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别 提他只不过一个没有根系的小小工部员。
张木头为此气的食不下咽, 尤其是看见县中 已 经开始出现难民 死亡之时, 他那 本就稀疏的白发更是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