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47)
“不 知翠花姑娘”,提及这个称呼时他的表情 略微有些奇异,但 这份异色很快被他压下,“可知晓自己曾中过毒?”
横波并未察觉到他内心的矛盾,听他如此问也不 觉得被冒犯,只坦然地点了点头。
她身上的毒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爹爹那些年几 乎是费劲了心力为她们娘俩寻药问医,好在经过几 年调理也算是基本恢复,只是体质比起常人略差些罢了。
沈归棠舒了一口气,他行事向来肆意,这还是第一次在人面 前如此顾忌,不 过,既然她已有所了解,他便放心许多。
“那你可知,”沈归棠顿了顿,终于还是叹息道:“你此生可能都无望天 外客了。”
面 对着横波投来的疑惑视线,他解释道:“你先天 心脉有损,本该无缘于武道,奈何造化弄人,又偏偏成就你一身剑骨。是以,你挥剑之时便可避开心脉而借力剑骨。”
“但 世人皆知,地师若想成就天 外客必须抛却所有凡物外力。只可惜,剑骨,亦在此列。”
“这也是为何天 生剑骨之人在天 阶之前几 乎无敌于普通武者,却往往难以成就天 外之身。无他,舍弃掉自己切切实实依仗了一辈子 的骨头,太难了。”
“更何况……”或许是因为不 忍,他剩下的话 没有说 出口。然而横波却已明了他的未尽之语。
更何况她还先天 心脉有损,登临天 外之时,或许便是死 期将至。
横波将目光转向院内无奈随风摇曳的柳枝,突然想起了她刚握上剑的那个清晨。
清虚子 将惊春剑谱交给她时,并没有过多言语,只问了她一句话 。
“你持剑为何?”
为何?横波摩挲着手中粗粝的木剑,突然愣了神。
为了自保?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再不 要 于变故突生时,无能到要 背弃自己的灵魂?
横波不 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不 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有没有答案。但 是,她唯独明白,自己持剑并不 为了天 下武者所追求的登临天 外。
登临天 外,听着便让人心生暇想、无限向往,却绝非她想要 的。
故而,此时此刻,在听到沈归棠那几 乎算是板上钉钉的断言后,横波的心绪起伏甚至没有刚刚看到那碗药时波动大。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冷到了骨子 里却仍尽力避免冰到她的男子 ,突然朝他挥挥手莞尔一笑。
沈归棠一愣,却正 是因为看懂了她的意思 。
她笑着说 ,那又何妨?
如果她所欲为无需登临天 外,那登临天 外有何意义?
如果她所欲为必须登临天 外,那为此心脉寸断又有何妨?
他垂下了自己的眼眸,只觉得她坦然又澄澈的笑,弯起却舒展的眉,熠熠更生辉的眼,都是如此的灼人。
他端起了放在她面 前的碗,“先不 要 喝了,我拿去 厨房热一热。”说 完,也不 等她回应便步出了屋门。
留下一脸茫然的横波:诶?她刚想趁二狗不 在把 药偷偷倒了的!
院中的柳树下,“黑风。”
从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影:“公子 。”
沈归棠将手中的碗递给他,“让绿婆婆重新熬一碗,熬的时候加些甘草进去 。”
“是。”黑风接过碗便朝厨房走去 ,却又被他喊住。
“你待会再去 包些蜜饯果糕回来,送去 郡主那里。”
黑风听他如此吩咐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公子 你终于要 给横波姑娘下毒了?”别人不 知道,他可知道横波姑娘在常州时是如何得罪了自家公子 的。
而以他家公子 的性子 ……只怕送糖为假,下毒是真。
沈归棠闻言倏地展开了他从不 离手的扇子 ,微微一笑:“我最近确实又研究出来一种新的毒药,拿你试试可好?”
黑风:……
他嘴里偷偷嘀咕着“谁能想到您突然也开始做好事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溜烟跑走了。
见他人不 见了,沈归棠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去 ,却仍不 紧不 慢地摇着手中的折扇。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这世上能坦然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 赋其实是催命符这件事的人百不 存一。
而那剩下的一人,却也绝非生性开朗,而是经历过太多比这更痛苦的折磨。
他看到她觉药苦便以为她娇气,却忘了她年幼失怙,从此孑遗。
原来,在他还停留于记忆中那个会问“何不 承梁也?”的仙露明珠时,她却已然过尽千帆了。
“或许,我该对她,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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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休养了 两三日 , 横波已经 恢复活蹦乱跳了 ,甚至还可以帮绿婆婆干点劈柴担水的活计。然而她一个 外人一直住在沈家也不 是个 办法,思 及此, 她便 去向沈归棠提了 辞行。
正在案前作画的沈归棠知晓她来意后, 思 索了 片刻道:“也好,只是这几日 为翠花姑娘你抓药也花费了 不 少银子,看在你是二狗朋友的份上,在下便 为你打个 折。”
横波自是点了 点头,承蒙人家照顾已是十分不 好意思 , 这药钱自然是要 给的。且她身上满打满算还有一百两银子, 暂时不 缺钱使。
见她同意, 沈归棠也不 知从哪摸出了 一个 算盘, 只见他噼里啪啦拨弄一阵,随后满意地点了 点头:“诚惠您三百两整。”
正准备掏银子的横波一愣,下意识摸了 摸耳朵, 只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
没有错过她一系列小动作的沈归棠嘴角勾起一个 狡黠的弧度,“治疗心 脉的药草何其 珍贵,自然贵了 些。所以你没听错, 就是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