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多少有点羞愧。

他毕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并非恶徒。

心中自然过意不去。

但心中的愧疚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就可能重蹈原著的覆辙。

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以至于其他都没这么重要了。

又过了几日，谢卿宴依旧每日准时前来。

这天，他正在研究一个复杂的阵法图，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墨尘仙尊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谢卿宴琢磨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不由得有些烦躁。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墨尘仙尊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让谢卿宴心里莫名一跳。

“墨尘仙尊。”谢卿宴定了定神，指着纸上的阵法图。

“你看这里，我总觉得这个节点的灵力排布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墨尘仙尊闻言，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俯下身。

一股淡淡墨香的清冷气息，瞬间笼罩了谢卿宴。

谢卿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阵法图上的一个节点，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这里的问题在于，你忽略了天地灵气的流动规律。

你看，若是将这个节点的灵力导向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纸上比划着。

谢卿宴凑近了些，认真地听着，试图跟上他的思路。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谢卿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来一阵微麻痒意。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谢卿宴眼眸一亮，颇有顿悟之势。

他的手动了一下，就不小心碰到了男人还停留在纸上的手指。

被触碰到的指尖微凉，指腹带着一丝薄茧，触感细腻而清晰。

不过是无意触碰，谢卿宴也没觉得有什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多谢仙尊指点。”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不值一提。

但墨尘仙尊却像是被烫到一般，蓦然收回了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温度和触感。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

瞬间击穿了他层层包裹的心防，让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斯文。

只是眼神深处，早已乱了章法。

看着谢卿宴毫不在意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谢卿宴是无心的，身上带着一种天然的坦荡和纯粹，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

这种无知，让他既庆幸，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无妨。”墨尘仙尊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转过身，背对着谢卿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你先自己练习一下，有不懂的再问我便是。”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压下翻涌的心绪，实际上早已心乱如麻，呼吸更是紊乱。

谢卿宴没有察觉到墨尘仙尊的异样，便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研究起阵法图来。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已经让那位高冷禁欲的墨尘仙尊，乱了心神。

墨尘仙尊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翠竹，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在，谢卿宴身上那淡淡的雪松气息，也似乎萦绕在鼻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躁动的心绪。

可越是如此，心弦就越乱。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谢卿宴有这样的心思。

他们同为仙尊，且对方显然对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从谢卿宴第一次走进藏书阁，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

问他借阅古籍开始，他的心湖，就已经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只是他没想到，仅仅是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就能让他失控到如此地步。

他从不信人间世人所说“一见钟情”之类的话术，只觉得是人为捏造的谎言。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错了。

错得离谱。

【叮！检测到墨尘仙尊对宿主好感度提升至85，当前好感度：85。请宿主继续努力。】

谢卿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墨尘仙尊。

他刚才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怎么好感度又涨了？

罢了。

不管怎么说，好感度涨了总是好事。

他低下头，继续研究阵法，心里盘算着，等刷满墨尘仙尊的好感度，就去药庐找沈越辞。

需要加好感的人可不止墨尘一个人，他得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谢卿宴不语，只是一味地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直到过了许久，墨尘仙尊才勉强平复了内心的波澜。

他转过身，看到谢卿宴依旧专注地看着阵法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的确是美人骨。

这副皮囊，生得这般好。

难怪仙门内众多女弟子对昭雪仙尊谢卿宴芳心暗许。

墨尘垂下眼睑。

或许，有些心思，不必隐藏。

不如，他可以试着，再靠近一点。

又过了几天，谢卿宴像往常一样来藏书阁请教问题。墨尘仙尊讲解完后，突然看着他，认真地说：“卿宴，你的进步很快。若是你愿意，以后可以常来这里，我们一起探讨修炼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