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他来时一般突然。

锦书等人快步进来，脸上都带着惊疑未定的激动和喜悦。

“小主！陛下他……”

锦书的声音都带着颤音，陛下亲临已是殊荣，竟还说明日再来，这恩宠简直……

慕容枝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欣喜，她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殿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柔软的布料。

殿内烛火明亮，映着她绝美的容颜，也映照出她眼中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宫闱的第一夜，似乎平静，又似乎暗潮已悄然涌动。

第285章 攻略冷漠帝王2

选秀终了，鸣鞭三响，众秀女在内监的引导下，依序退出大殿。

方才还静得压抑的殿宇，此刻终于泄出些细微和难以抑制的声响。

是松气声，带着失落或庆幸的啜泣，更多的是投向慕容枝的，掺杂着惊羡与探究的目光。

她被单独引至一侧廊下暂候，与其他被留牌子的秀女隔开些许距离。

那负责引领的大太监此刻脸上早已换了副面孔，先前那点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虽未过分热络，但眼角眉梢都透着小心。

“小主请在此稍候，稍后自有旨意。”

太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赔笑的意味。

慕容枝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依旧安静地立着。

目光落在廊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上，神情静默，看不出是喜是忧。

不多时，一名身着首领太监服饰的人快步而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慕容小主接旨——”

慕容枝依礼跪下。

太监展开绢帛，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念出旨意。

无非是嘉许慕容氏家风清正，女慕容枝温婉贤淑、姿容端丽，特册为才人，赐居长春宫西偏殿云云。

旨意简单，但“才人”的位份，对于初入宫的秀女而言，已是非同一般的恩宠。

更何况是赐居长春宫——

那是离帝王寝宫不算远的一处宫苑，景致幽雅，非寻常低位妃嫔可居。

“臣妾谢陛下隆恩。”

慕容枝叩首接旨，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首领太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脸上堆着笑：“才人快快请起。

陛下另有口谕，道才人初入宫闱，若有短缺。

可直接告知长春宫掌事女官，内务府自会拨给。

另赐锦缎十匹，珠花一匣，玉如意一柄，以示恩赏。”

说话间，已有小太监抬着赏赐之物候在一旁。

在廊下映出一片流光溢彩，与慕容枝身上那身素旧衣裙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劳公公。”慕容枝轻声道。

“不敢，不敢。”

首领太监连声道，又仔细叮嘱了引路的小太监几句，方才躬身退下。

慕容枝在那小太监的引导下，前往长春宫。

宫道漫长，红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偶尔有巡逻的侍卫队伍经过，甲胄森然，见到她虽不知身份，但见有内监引路，皆垂首避让。

长春宫果然如传闻般精致。

西偏殿虽为偏殿，却也是轩敞明亮，陈设典雅，熏着淡淡的暖香。

已有四名宫女和两名小太监垂手侍立在院内等候。

见慕容枝到来，为首一位年长些、穿着体面的女官立刻带领众人跪迎：

“奴婢长春宫掌事宫女锦书，率西偏殿全体宫人，恭迎才人小主。”

“都起来吧。”慕容枝声音温和。

锦书起身，目光快速而不失礼地掠过慕容枝的衣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立刻便收敛了，依旧恭谨道：

“小主的居所已收拾妥当，若有不合意之处，尽管吩咐奴婢。

这几位是拨来伺候小主的宫人……”

她一一介绍了身后诸人，慕容枝只略略点头记下。

进入内室，锦书奉上茶水，又道：“小主今日劳顿，可要先沐浴更衣？

陛下所赐的衣料首饰，奴婢已让人收入库房，小主可要过目？”

慕容枝摇了摇头：“不必急着看。先备水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寻常衣物即可。”

“是。”锦书应下，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思量。

这位新主子，容貌绝世，圣眷初显。

偏偏衣着朴素，性子看起来也极淡，倒让人有些摸不透。

沐浴更衣后，慕容枝换上了一身浅云色的宫装常服，料子虽非顶级的云锦，却也柔软舒适，远比她白日那身旧衣要好得多。

乌黑的长发简单挽起，未戴多少首饰，只斜簪了那朵依旧鲜润的芍药花，坐于窗下软榻上歇息。

殿内安静，香炉袅袅吐着轻烟。

窗外暮色渐合，有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遥遥传来，似乎是皇帝驾临某处的通报，听不真切。

锦书悄步进来，轻声询问：“小主，晚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传膳？”

慕容枝刚要点头，忽听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随即是一个清晰带笑的声音：

“陛下有赏——

赐慕容才人赤金玲珑镯一对，东海明珠一斛，并御膳一席！”

慕容枝微微一怔，起身接赏。

送来赏赐的仍是那位首领太监，他笑吟吟地看着慕容枝：

“才人，陛下正在批阅奏折，特意吩咐了，赐膳与才人，才人今日受累了，好生歇着便是。”

这番额外的赏赐和口谕，意义非凡。

锦书等宫人闻言，头垂得更低，态度愈发恭敬。

慕容枝谢了恩，看着宫人们将御赐的、明显超出她份例的精致膳食一一摆上桌，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