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只会让他觉得她更加不懂事，更加不可理喻罢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挺好的。daddy，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上楼，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晚餐依旧沉默。

她味同嚼蜡地吃着，能感觉到daddy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但她始终低着头，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她把自己缩回了厚厚的壳里。

夜里，她又听到了雷声。

她习惯性地抱紧枕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却没有像过去十年那样，走向那扇门。

她知道，那扇门后的怀抱，已经不再为她敞开。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无条件宠溺的小女孩了。

她的喜欢，玷污了那份纯洁，所以被收回了所有特权。

眼泪浸湿了枕头，又冰又凉。

她在一片湿冷和心碎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而一门之隔的外面。

顾霆琛同样一夜无眠。

他听到了隐约的雷声，也好像听到了隔壁房间细弱的抽泣声。

每一次抽泣，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的脚无数次迈向门口，手无数次抬起，却又无数次强迫自己放下。

他不能心软。

这是为了她好。

他反复告诉自己。

只是，为什么这“为她好”的过程，会让两个人都如此痛苦？

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胸口那片空洞越来越大，冰冷的风从中呼啸而过。

他忽然不确定，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尽头到底是什么。

第296章 攻略冷漠daddy9

日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缓慢流逝。

顾霆琛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几乎成了工作狂。

试图用无尽的会议和文件填满所有时间，避免去面对家里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小姑娘。

他开始更早出门，更晚回家。

即使偶尔准时回家，也大多待在书房，直到深夜才回卧室。

早餐桌上，他依旧看着报纸，只是那报纸拿反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听着她细微的进食声，听着她放下餐具。

听着苏枝小声说“daddy我吃好了，先去学校了”，然后就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他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回应那句告别。

他不敢。

他怕一抬头，就看到小枝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怕看到她那日渐消瘦、苍白的小脸。

管家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去吩咐厨房多做一些苏枝平时爱吃的点心，虽然那些点心大多原封不动地被撤下。

苏枝似乎也彻底接受了这种冰冷的现状。

她不再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不再用那种带着怯怯期待的眼神看他。

她变得异常安静，像一抹苍白的影子，在家里无声地飘过。

她依旧去上学，去练舞，但回到家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偶尔在走廊遇见，她会停下脚步，低下头，轻声叫一句“daddy”。

然后在他回应之前，就快步离开，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枝的礼貌和疏离，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日夜不停地磨着顾霆琛的心脏。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发脾气，也好过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安静，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这天晚上，顾霆琛又一个商业应酬，到家时已近午夜。

别墅里一片黑暗和寂静。他有些疲惫地松了松领带，正准备上楼。

却瞥见客厅的落地窗前，有一个抱膝而坐的身影。

是苏枝。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下巴搁在膝盖上，失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水晶雕塑，孤独又哀伤。

顾霆琛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呼吸一滞。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就在这时，苏枝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现实。

随即，那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平静的疏离所取代。

她没有像受惊的小鹿般跳起来，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委屈地扑过来。

苏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daddy，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顾霆琛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枝微微颔首，像是完成了某种礼节：“很晚了，您早点休息。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转过身，赤着脚，无声地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处。

自始至终，她没有流露出任何需要安慰的迹象，也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就那样，用最平静的姿态，在他心上又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顾霆琛独自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却又混合着一种冰冷....

他忽然想起秦浩的话。

“别到时候没让小公主‘迷途知返’，反而把人伤透了。”

他现在，是不是正在把她伤透？

他所调保持距离，所谓的为她好，换来的就是她眼中日益熄灭的光吗？

顾霆深抬手，用力按了按刺痛的眉心，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决定，产生了巨大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