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医(124)
“没有。没什么,累昏了,我就随口这么一问。”赵嘉赶紧岔开话题:“这个戏你帮我跟伯父打个招呼吧,就说我觉得很有兴趣。可以约个时间试镜。”
“那行。我这边要开工了,回头再联系。五月份有空么,正好那时候杨杨放假,新家装好了你们过来玩玩。”
“再约,拜拜。”赵嘉挂了电话,没说有空也没一口回绝。
“你五月份有空么,明年五月。我申请了那时候的毕业典礼。”当初金梓杨这么问他。
其实去年五月她的确空了一周时间给自己放了个假,只不过没有像先前安排好的那样飞去大洋彼岸接受艺术熏陶,而是回家陪了陪爸妈。她一直没跟家里说自己跟金梓杨的事,即使两个人偶尔被拍到,也大可以按照普通的假料处理,毕竟拍戏这么多年,跟她配对出现在八卦里的异性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试镜的时候楚肴也在,这是两个人大银幕的二度合作了。赵嘉欠了欠身跟前辈加师哥打招呼,对方微笑着点点头,跟金俊并排坐着,手里拿着一沓纸不知道是演员资料还是别的什么,在上面圈圈点点。
“金导能帮我喊一句Action么?”赵嘉松了松肩膀深呼吸了一次。她沉迷于在一声Action之后进入另一个灵魂的瞬间,这次是个充满浪漫主义气息的女画家,为此她在刚过去的一个月里,去美院宿舍与那些怀揣着画家梦的女孩们同吃同住,又花了半个月走访了几位成名的女画家。
她根据有限的剧本片段尝试着雕塑出一个文艺到有些偏执的,有着单薄骨血丰满灵魂的女画家,背井离乡在陌生的国度不断受挫,不断失去,却依旧坚持在半地下室有限的光线中,仰望着从狭窄透气窗旁走过的一只只鞋子,与颜料和梦想为伴。
“Cut!”
赵嘉回过神看着导演。金俊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笑起来居然还在散发着让人心动的荷尔蒙,赵嘉看得有些呆了。他的两个儿子都完美遗传到了这个优势,不过金梓杉的笑更明亮大方一些,倒是是金梓杨,平时冷冰冰凶巴巴的小脸儿一笑就温柔得不得了,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
试镜结果不言而喻。
三个月的拍摄期,除了中间离开跑了一下电视剧的宣传,其他时间都呆在剧组专心磨戏。赵嘉还是第一次跟金俊合作,过去因为金梓杉金梓杨两兄弟的影响,她对这个家喻户晓红了几十年的影帝还颇有成见,但这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后,她简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人生范本,这不就是她追求的工作状态么?
“嘉嘉,喝酸奶么?”拍摄间隙,楚肴递来一杯红枣枸杞酸奶。
“不了,怕胖。”为了走健康的营销路线,这些商家能在酸奶杯里兑上整个宇宙,什么水果蛋黄枸杞燕窝虫草粉,只字不提每杯酸奶里含了多少糖。赵嘉刚减完肥,对这些都是敬而远之的。开拍之前,金俊问她能不能再瘦一点,带一点病态的感觉,赵嘉一口答应下来从此告别了早饭之外的一切食物,全凭一口仙气吊着,早上上称,166的个子刚到43公斤。
楚肴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把酸奶送给了助理,他们演的是一对落魄的艺术人,这个男人现在也瘦的像一片纸,比她强不到哪里去:“今晚走?”
“嗯,大后天回来,去录个综艺。有部剧月底播。”赵嘉东西都整理好了,下午的戏拍完直接去机场。
她闻到了楚肴的香水味,说话的时候还有股柠檬薄荷的清新气息,大概是因为下午的亲热戏。说实话一点不慌是不可能的,虽说拍了这么多年戏,但她还是第一次在镜头前全裸,虽然机位打光和角度会保证他们在荧幕上不露出比基尼区域,但现场的人都能看得到。尤其是对手戏男演员,不光能看到,还要触摸。
赵嘉跑去刷了个牙,又把妆卸了个七七八八,围上浴巾在一边等金导清场说戏。
起初不太顺利,赵嘉完全找不到感觉。金俊强调要释放,这是两个艺术家在被现实拉扯着,即将分道扬镳的一夜,就像从灵魂中割裂出对方那样痛苦且痛快。夜晚一结束,男人向现实低头,女人继续在地下室煎熬,谁也不比谁好过。
“放的不是很开,不然我也出去,只留摄影师,楚肴你带着她抓感觉,控制好节奏。”
其实赵嘉有点懵。虽然不是处女,但她在床上的经验实在少得可怜,有点接不住楚肴的戏,对方有些动作她压根来不及配合反应。
好在楚肴非常耐心体贴,几乎是咬着耳朵安慰她没关系,她慢慢放松下来融入角色,沉浸在一场绝望的缠绵中,灯光很暗她哭的几乎看不清楚肴的脸。她本能地配合着楚肴的节奏,一边想起了金梓杨。
金梓杨跟楚肴一点都不一样。哪儿哪儿都不对。
她和金梓杨的第一次是在某一次自己的生日。当天差不多时晚餐前后,赵嘉在拍摄现场被簇拥着,迎接忽然出现的蛋糕车。一般剧组标准配置的庆生蛋糕是普通的鲜奶水果蛋糕,夏天可能换成冰淇淋,而赵嘉面前这个明显从尺寸到造型都不对,三层抹茶裸蛋糕当中塞满了新鲜的晴王提子,离近了能闻到奶油里的茉莉花香。她抬头看了看推着蛋糕车出来的人,带着黑色棒球帽和大口罩,只露出一对秀丽的眉眼,低头蹙眉小心躲避着周围人的推搡触碰,金梓杨一身的毛病,怕吵,怕生,讨厌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他在人多的地方总是这样别扭着,直到抬起头看到她的一刻,那双蜿蜒着血丝的眼角忽然弯下去,在帽檐下的阴影中涌动着微光。她似乎能看到口罩下的笑容,金梓杨喜欢板着脸,实在忍不住也会咬紧下唇不自觉低头,笑不露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