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不错,翻个墙吧(2)
沈至深立马鼓掌:“好帅!”
中场休息时,邢昼转过身,看见趴在护栏外面的小男孩。
“诶,那个小学生又来了。”
“这小孩,咱们每次打比赛的时候,他好像都会来看啊?”
“咱们的忠实球迷,我把他喊过来玩。”
邢昼抬手拦住他们:“我去喊。”
沈至深趴在护栏上,看见邢昼过来,他睁大眼睛,兴奋地挥手,开心地叫了声:“大哥哥!”
邢昼蹲在他面前,打开护栏,把人搂了过来:“我天,还挺胖的。”
沈至深站在他面前回答:“我不胖,我只是肉多。”
沈至深自幼跟着爷爷长大,老人养小孩比较传统,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蔬菜果实,每天大鱼大肉伺候,要什么有什么。
邢昼揉了揉他脑袋:“我们每周比赛,你都能准时来,怎么知道时间的?很喜欢打篮球?”
沈至深点头:“我每天都过来,家就在附近,爸妈天天让我学舞蹈,但是我想打球。”
“真可爱的小孩。” 邢昼捏了捏他的脸,不仅长得白,眼睛也大大的,五官精致,睫毛又长又卷。
邢昼低头时,忽然看见他裤脚的血迹,立马蹲下来说:“你的脚踝被割伤了,怎么弄的?一个人跑过来不疼吗?”
沈至深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爸妈说过,家丑不可外扬,吵架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告诉别人。
邢昼把小朋友抱起来,走过去翻找自己的书包,因为他们打篮球经常磕伤,会带点酒精和膏药。
沈至深的小腿也是白白胖胖的,结痂的地方有点肿,酒精泼上去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
“忍着,不消毒会感染的。”
沈至深一动不动,等敷完药,贴上三个创口贴,是没有刚刚那么疼,他开心问道:“大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邢昼弹了下他的脑门:“你还是个小朋友,不管谁看见,或许都会伸以援手。”
“诶,邢昼,赶快来吧,下一场快开始了。”
“别欺负小学生了。”
邢昼拿起书包说:“我走了,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别乱跑。”
“他叫邢昼……”
沈至深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心中万分感慨,如果爸妈也这么温柔,该有多好。
……
多年后。
那年冬天,沈至深的父母签下离婚协议书,把房子挂在了网上拍卖,十二岁的他,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沈妈妈临走前推着行李箱,抱着他亲了亲,纵有千般不舍,她也无奈放弃:“小深,妈妈要出国,照顾不了你,你去跟着爸爸,好吗?”
沈至深乖巧地点了下头。
他明白,自己无法挽留已经发生的结局,妈妈貌美如花,很多人喜欢,那个司机叔叔,或许就是她的再婚对象,所以才会抛下自己。
…
沈至深回到家,看见父亲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正在签合同。
沈至深抱住男人的胳膊:“爸爸,我们别卖房子好吗?我喜欢附近的篮球场,没地方住,就不能看打球了……”
沈父推开他,叹了口气说:“你妈都不要你,我该怎么办呢?你爷爷那里老房子还能住人,小深,爸爸也有新的女朋友,她接受不了你,所以……你去跟爷爷一起,好吗?我会给你打钱的。”
沈至深紧紧抱住他,哭道:“爸爸!你别走,别丢下我!妈妈已经走了,我不能没有你……”
沈父也不想带个累赘,他们夫妻走到离婚的地步,已成定局,如今他事业刚起步,带个儿子也不方便再二婚。
后来,房子办完过户。
沈父终究还是将沈至深带到了爷爷面前。短暂的告别后,男人便决绝地发动汽车,毫不留恋地绝尘而去。
沈至深坐在原地哇哇大哭。
沈爷爷之前也是和他们住在一起,帮忙照顾孙子,因为夫妻俩人总是吵架,才回来老房子一个人居住。
没想到,他大孙子也被扔了回来,这两个心狠的人。
“娃娃别哭,别哭啊,还有爷爷疼你呢……我这畜生儿子,真是祸害……” 老人抱着小朋友哄道。
“爷爷……” 沈至深趴在老人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他被抛弃了。
那天沈至深发着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
冬日的寒意浸进骨髓,而沈爷爷住的郊区小屋本就清简,六十多平的两居室里,没有空调,全靠炭火勉强驱寒,条件远不及大城市。
更麻烦的是,住在这里,他每天上学还得额外花上半小时赶车。
小朋友被冻得哆嗦,脸色苍白,爷爷拿出全部积蓄,找来医生看病、打针、吃药,沈至深才扛了下来。
可沈至深刚勉强适应爷爷家的生活,就得知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事实。
爷爷患有严重的高血压,本就经不起劳累,这段日子为了照料他,老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迟缓蹒跚,每一步都像踩在沈至深的心上。
他被爸妈抛弃,闯入了爷爷的生活,老人本该安享晚年,现在还需要每天给他做饭。
沈至深做了个决定。
城市空气逐渐变得寒冷,晚上开始下雪,因为路面结冰原因,中学取消了晚自习。
沈至深背着书包,颓废地往回家的路上走,他越想越难过,爸爸撒谎,根本没有给他打钱,所以爷爷和他才过得这么艰难。
他只顾着自己的生活,这么自私的人,为什么要生下他。
沈至深来到湖边,坐了很久,天儿有点冷,他裹紧衣服,准备跳进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