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10)
说干就干。
—
行健楼三楼,只顾着往下冲的少女在楼梯的拐角处没刹住闸,结实地撞进一个清冽气息的怀抱。
课本哗啦啦散落一地,惯性使然让江泛予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腰,手拉住她手腕往前带。
隔着校服布料,江泛予能感受到对方小臂绷紧的力道。
江泛予傻眼地手攀在对方胳膊,她跑得太过匆忙,呼吸喘得有些急促,心脏也跟着扑通地跳动。
她小口缓着呼吸,抬头准备道谢时,撞进一双乌黑的眼眸里。
对方安静地注视着她,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眉眼,骨相周正,身姿清瘦挺拔,气质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青隽,往这一站有种芝兰玉树的感觉。
像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心想。
“谢、谢谢……”江泛予说话打起磕绊,她慌忙站稳,耳尖不自觉泛红。
男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不确定地开口:“江泛予?”
冷不丁地被陌生同学喊出姓名的江泛予“诶”了一声。
她歪着脑袋呆呆的看人,“同学你认识我啊?”
江泛予典型的江南长相,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净是小巧五官,一双长眉里掺了两分恰好的黛青。
男生看了两秒,似是意识到不妥。他迅速敛下眼,蹲下身,三两下将散落的书本收拾齐整,顺道拂去上面沾的灰土。
“军训期间,整理班级个人资料时,我见过你照片。”
白纸黑字的个人信息旁的照片上,女孩扎着低马尾,冲着镜头笑,眉眼间满是鲜活的朝气。
原来如此。
江泛予恍然,伸手去接那摞书,“谢谢,我自己来吧。”
“没事,是我没有解释清楚。”男生没顺势递来,反而将书往怀里收了收。
诶?
江泛予仰头看他,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你军训时请了病假,可能不知道。我们同班,我是七班班长。”
一阵穿堂风恰在此时掠过长廊,拂起江泛予额前的碎发,迷蒙了视线。
她抬手去拨,耳畔传来对方的补充,如风过竹林,清朗温和:“同时,也是你的同桌。”
同、同桌?
江泛予蓦地抬头。男生很高,她堪堪到他肩膀。
对方像是看穿她的惊诧,微俯下身,拉近了些距离。
“我叫陈岁桉。耳东陈,岁寒松柏的岁,桉树的桉。”他认真地介绍,每个字都清晰。
江泛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好似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他叫什么?!
陈、岁、桉。
陈岁桉!
她在心底把这名字又默念了一遍。
这不是她初三写在便签纸上,贴在书桌正前方,看了一整年来激励自己的名字吗?
陈岁桉全程目睹她神情的变化,忍俊不禁。“怎么这个表情,同桌?”
怎么了?!
同学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不是很清晰?
江泛予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尖叫了。
拜托,站在她面前的市中考状元!
是个人都会对学霸有天生的敬畏和偶像滤镜。
一个中考作文被印在报纸上传阅,整个暑假都活在街谈巷议、巷口阿婆啧啧称赞里的传奇人物。
当然了,人红是非多,关于陈岁桉家庭的传言版本众多,离奇得能编成话本。
什么亲爸走了,亲妈守寡;什么夫妻关系不合,闹离婚分家产……
反正江泛予一个也没信过。她印象里的陈岁桉,始终停留在两校联合奥数竞赛的那个赛场。
那次,他作为对手学校的压轴王牌,背对着她坐在最前方的参赛席。
极具压迫感的红色倒计时数字快速变动,台上的少年背脊挺直,游刃有余地解着超纲的难题,抢先对方选手一步亮出答案。
比赛下半场,江泛予和同学迟迟赶来。前排座无虚席,她们只好坐在观众席后排。
大家都勾着头往前探,想趁早看清楚陈岁桉的解题过程。
视线被当得死死的江泛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她试图按照对方的速度去解题,刚算到一半,对方已经亮出正确答案。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亮的让江泛予头一次生出一种技不如人的挫败感。
最后的压轴题方向刁钻,一向自拿手数学的江泛予做的都有些磕绊,难以啃动。
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动,写一步,划掉两行。
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本校代表选手摇头,示意毫无思路。
下一秒,倒计时停止。大屏幕上清晰地投映出一份字迹清隽、逻辑缜密的完整解答。
陈岁桉,解出来了。
观众席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江泛予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每一步的推演,方才还如乱麻般的思路豁然开朗。
比赛结束,人潮涌动,江泛予最终没能见到他的正脸。
但他的名字,她在心里记了好久。
那天回到家,她把压轴题目打印数十份,贴在房间的书桌前。
每张纸上面除了“陈岁桉”这个名字,还有红笔写下了三个字:
“我也行。”
父母来到她房间,看到这一“壮观”景象,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在他们看来,自家女儿争强好胜,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是件顶好的事。
江泛予一早听说陈岁桉也被录取到南中,只是她万万没料到,两人之间的奇妙缘分会以这种方式展开。
万千思绪不过一瞬。
江泛予深吸一口气,想起妈妈总说的“出门在外,一定要大大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