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48)
外婆摸着她扎的乌青的手背直落泪,她会常给小江泛予做各式各样营养丰盛的菜系,哄着她多吃一两口。
庭院里有架藤蔓摇篮椅,那是外公还在世时给外婆做的。
晚上,外婆会搂着她们两个小孩子,坐在摇椅上讲故事、看星星、看月亮。
赫赫窝在摇椅旁,也顺着外婆手指的方向看去。
明明暑假,江泛予还搂着外婆,扬言等她高考完拿下驾照就带外婆自驾游。
那时来串门的婶婶还说:“小鱼,你敢开,你外婆还不敢坐呢。”
外婆在一旁乐呵呵的笑,她手里织着给江泛予和黎诗竹姐妹俩冬季的手套,针脚细密,“怎么不敢坐,这可是小鱼头一回开车带我出去玩。”
“您就宠她吧。”婶婶对她护犊子的话已是习惯。
手套织了一半,却永远织不全了。
明明一周前江泛予还给外婆打电话,说等大星期放假,她回来看她,给她展示从爸爸那里偷师过来的厨艺。
外婆也说“好”。
她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食言了呢?
江泛予从没想过外婆会这么快从他们身边离开。
她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珍惜以往幸福的时光,总觉得明天还会见面,下一次还会再相聚。
年轻的她们总是对亲人的死亡感受还不足以深刻,总觉着那个人只要你想见随时就能见,她永远就在那里等着你,一年,两年,数十年。
丧礼三天,江泛予整个过程从悲伤到平静,快速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冷血。
可她内心依然觉着外婆就离她很近,她只是换了个居住的地方,从床上移到小小的盒子里面。
她们也只是错开了相见的时间,就好比江泛予回临溪市看外婆,外婆又恰好去南起市看她。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错开,没有再交集的时刻。
江泛予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是哪一天,她见到某个地方又或是回忆起某件事情,突然反应过来外婆已经彻底的离开她了。
但这也是以后了。
江泛予自认学习能力良好,但亲人离世这一课题,她还是学不会交上告别的答卷。
从临溪市回来,江泛予一改活泼开朗的性子,她沉默了好一段时间。
与她玩得好的朋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担忧,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才不显得那么空大。
唐歆的状态也不好,夜里时常惊醒。好在江理全高三不再担任班主任,在结束学校的课程后能当天回家陪着她。
家里原本给江泛予打算报考的院校是听从她的兴趣爱好。
江泛予盯着窗外的枯树,半晌才回过神,在便签纸上写上新志愿:【学医】,把目标定在了一千公里外的京城。
她所要报考的专业分数线颇高,为了弥补分数线上的差距,确保自己万无一失的考上。
江泛予开始发力,拼了命的学习。原本圆润的脸如今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
江理全把她的变化看在眼底,很是心疼。他年岁长,经历的事情多了,看过的生离死别也不少。
但是他的女儿没有,她在跟自己较着劲儿,她在等一个爆发点。
这段时间,陈岁桉只字不提关于江泛予变化之大的事情,他依旧陪着她放学,送她到校车上,看小姑娘坐在校车上同他挥手告别,才放心离开。
十月中下旬,开始采集高考信息。班里人排队去大教堂采集信息。
拍照的人拍摄江泛予时,她坐的很板正,眼里虽有疲惫,眼底的野心却是藏也藏不住。
高三紧张,学生的睡眠时间大幅度压缩。经常两眼一睁就是洗漱背书。
深秋的傍晚,快下课时,江泛予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肩膀,滴了张纸条。
【雾雾,我不去吃晚饭了,你们去吧。】
舒雾看完纸条,侧过身压低声音对她说。“我帮你带饭吧,有什么想吃的没。”
江泛予摇头摆手,“没胃口。”
下课铃声响起,在班里憋了许久的学生终于赶到饭点,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出去透气的理由。
“阿岁,走了。等会打一场球过过球瘾,顺道去买饭。”程栖抱着教室后面的球,招呼他。
“你们先去。”陈岁桉看向趴在桌面上补觉的女孩。
晚秋的光洒在她身上,身上的深蓝外套把她裹住,衬得脸只有巴掌大小。
女孩呼吸声绵长,却又不安稳,睡着时眉头紧蹙。桌面上是摊开的试卷,上面红水笔勾勾画画,个别题上打着明显的大叉,显然对此不满。
他起身,放轻声音把窗帘小心拉上,回来时带了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包三明治。
他把这些放在江泛予的桌面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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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天逢屋漏连夜雨,高三本就是个与时间赛跑的紧张阶段,距离大扫除刚过了一个月,年级里突然有人感染了水痘。
班里的学生集体戴上口罩,餐具也改为自备。在如此高度重视的预防下,病毒却无孔不入。
中招的人数从零到有,江泛予就是其中一个。
从她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到查出感染,时间不到一天。
她把书搬走时,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陈岁桉不放心地叮嘱她,“小鱼,你记得按时吃药,不要太焦虑。有什么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放心,我身强体壮。”江泛予手伸上前,想揉一把她同桌的脑袋。但她转念一想,万一传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