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宫男以色侍君(女尊)(8)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打电话没人接,消息也没回。再打电话过去手机就已经关机了。你下回可不能这样了。手机没电要及时充,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待机。”
在确定江泛予身体无恙后,方桃松了一大口气。
“怎么吓成这样,我又不会做什么傻事。”江泛予故作语气轻松地和她开玩笑。“放心好啦。”
方桃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她压下眼底的情绪,指尖点对方额头,嗔怪,“你啊。”
“让让让,别挡着路。”孟昭从两人身后越过。
“大白天的,关灯拉窗帘干什么?整这奇奇怪怪的氛围感。”
她如同入室抢劫的匪徒般目标明确,关上灯,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哗啦”一声,厚重的窗帘被拉开。
午后的暖阳涌入,打破了满室的昏暗与沉闷,就连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也看得真切。
江泛予下意识偏开头,不去看外界的景象。
休假半月以来,她一直亮着家里的灯,窗帘紧闭。好似只要这样,时间就一直会停留在原地。
“把花放这儿,对,就茶几上。”方桃指挥着身后抱着鲜花的程栖。
“对了,小鱼。刚才从楼下经过,发现那儿开了一家花店。我在那充了年卡,每天都会有店员来把新鲜的花放到你家门口。”
“干嘛花这个冤枉钱。”江泛予说。
“给你看一年四季的春天,不叫花冤枉钱。要是班长在......”
一旁传来不容忽视的急促的咳嗽声,程栖指着客厅的鱼缸,生硬地拐走话题,“这鱼缸里的水变成绿森林了,哈哈。我来把它换一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方桃顿住话头,她连忙找补,留意好友反应。
江泛予反应平淡,好似这只是很寻常的话语。
她看向鱼缸,“确实是该清洗了,辛苦了,程栖。”
“嗐,没事。刚好我在这方面是行家。”
这时,江泛予怀里的猫瞅见鱼缸里蹦跳的鱼,从她怀里轻盈一跃,翘着尾巴趴在鱼缸旁边的地板,蓄势待发。
它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发现江泛予没在身边,又主动跑了回去,贴着她的裤脚自己玩。
养了一年的小猫,养得它性子活泼的同时又很是粘人。
像她和某人的结合体。
“你多少天没出门了?人总得出去晒晒太阳,一直闷在家里会……”
孟昭从阳台走过来,她话说一半,在看清江泛予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窝后,硬生生拐了个弯,“会生出无聊的念头的。”
站在她们面前的江泛予,憔悴得让人心疼。
原本灵动的眼眸死气沉沉,眼下青黑,脸颊瘦削,下巴尖尖的。
宽大的家居服套在她身上,更显得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身上,有股子被巨大悲伤侵蚀后,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脆弱。
“难得休假,懒得动弹。”江泛予示意她们坐沙发。
“虽然你现在在休假,但是我该说还是得说。你能不能别拼死命的上班?一上班连饭也顾不得吃,把自己养得差差的。你得给自己腾出一点休息时间,是不是。”孟昭念念叨叨。
“是是是,孟老师您说的对。”
“你瞧瞧,我就说了一句,你又不爱听了。”
……
—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聊着近况。
房子渐渐不再冷清。
方桃握住江泛予的手,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阴影上:“现在,睡眠质量怎么样?”
还会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吗?还会在深夜惊醒,对着天花板发呆到天亮吗?
“好多了。”江泛予垂下眼睫,避开好友探询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对啦,小鱼。我工作变动,调回南城了。”方桃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轻快,“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你可别嫌我烦。”
“不会的,你能来我开心还来不及。不过我下半年会有点难约,可别说我不愿意出来。”
江泛予弯起眼角,顺势拿起还躺在地上的手机。
待屏幕再次亮起,她指尖在上面滑动,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你看,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就数你最忙了,江医生。”孟昭拿着逗猫棒,引得小猫扑腾跳跃,不忘笑着揶揄她。
江泛予唇边扯出一个惯性标准的笑,算是回应。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继续滑动着日历。
她目光定在某处,“月底……就到秋分了啊。”
她喃喃道,语气不似是把这当作一个普通日子来提醒,倒更像是在确认一个猝不及防的事实。
“对啊,”方桃接过话头,她歪头回顾着上半年的事情,“感觉今年过得可快了,一晃神的事儿。”
可快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细微的石子,轻轻投入江泛予看似平静的心湖。
快吗?
也许真的快吧。
但对于她来说,在爱人离开后的每一天都像是被无限拉长的胶片,帧帧分明的同时又分外难捱。
旁人都说时光飞逝,可当她真正回头望去,却发现来路竟也模糊一片。
那些没有最心爱的人参与的日子,仿佛失去了重量和刻度,轻飘飘地堆积在一起,构成了“一晃神”的错觉。
这种矛盾的感知,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是很快。”
......
又坐了一会儿,众人起身告辞,喧嚣随着关门声一同被带走,屋子再次恢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