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03)
见他终于松了口,兰婳哪能放过这大好机会,连忙作拨浪鼓似地点头,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了。
青汐自从乾清宫出去后便心神不宁,应付了几个试图同她交好的宫女后,借口身体不适前去找管事的宫女,领班的宫女也大方地放她回直房休息,那道身着青色布袍的身影转身便拐进靠近御湖边的一条石子小路,半刻钟后才悄悄沿着另一条小路回直房。
御河虽在宫外,可出宫的路不走百姓街道,故而这一路上羽林卫开道,并不热闹,只靠近御河处时,两岸已围满了百姓,皇帝及其他人的位置已被亲军团团围住。
御河上水流时急时缓,民众们或撒菖蒲或放鸭子,虽未开赛,却已将氛围躁动起来。
李太后说是养病在慈宁宫内过节,王太后则向来不喜这些人多的地方,两宫太后不在,蒋妃便自作主张坐到了离皇帝最近的位置上,听见皇帝跟前太监通报的声音,忙起身要去迎,却看见了兰婳。
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的陪着陛下出来了?
蒋妃还在惊诧之余,皇帝一行人已经行至沿河的阁楼,上了二层。
第57章 龙舟
蒋妃故作姿态, 收拾好慌乱的心情,怀笑道,
“陛下您可算来了, 臣妾早已恭候多时了,”
她掠过段熠的面前, 朝一旁兰婳的位置挤开一个身位,凑到段熠身边,像是才看到般,
“兰美人也来了, 怎得每人通知我一声, 可不巧, 这位置怕是不够了,不如臣妾命人在隔壁布张席位, 那儿的风景可是一绝。”
段熠倏地停了脚步, 沉声道,“不必了,她坐在朕的旁边, 蒋妃可是有事找朕?”
蒋妃的笑僵了僵,忙道:“宫中一切安好, 哪里有事敢叨扰陛下。”
段熠深深看了蒋妃一眼, 并未说话, 姜成济立马就派人在御座旁加一条玫瑰圈椅, 又放上松软的杭绸椅枕。
转身朝后伸出手牵过兰婳的手, 径直朝御座走去, 并未看蒋妃一眼。
御案上已摆好菖蒲酒、雄黄酒,并几道鲜果,兰婳就着御座旁的座椅坐定, 看御河边的人群乌泱泱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岸边船手整装待发,个个身强体壮,肌肉遒劲。
兰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身旁的段熠突然发了话,
“把兰美人的座位向后挪,免得底下人戏水泼到她了。”
闻言,立马就有两个宫女搀着她起身,又有两个小太监托着扶手一股气向后挪了四五步,眼见着原本一览无余场面如今只能看到御河上的景象。
兰婳当即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暗狠狠朝着段熠瞪了一眼。
太小气了,简直不像一个皇帝该有的气度。
段熠似乎猜到身后人的表情与想法,颇为高兴地饮足了一杯菖蒲酒,气定神闲地看向那岸边的壮士们。
每年赛龙舟的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不乏力大无穷、拔山举鼎之辈,又有从羽林卫、锦衣卫中选出的人,个个面容俊朗,蜂腰虎背,俱是有几分颜色的儿郎,难怪她一眼便能看到。
段熠复又多看了几眼,缓缓将眉宇压下,
不过也就一般吧,许是近日忙碌未能及时行雨,才让她被勾引了去。
蒋妃见段熠身边的来福与姜成济两人一直关注着兰婳,默不作声地将杯盏碰到在地,动静不小,却并未引来男人注目。
眼看着快要到时辰,贤王姗姗来迟,嘴里快意道,“一时贪玩,差点误了时辰,陛下可莫要怪我。”
贤王一身雪青色云缎锦衣,如墨的长发高高束起,带着顶嵌玉金冠,腰挂朱红锦囊,手持象牙折扇,风流韵致,气质非凡。
他的发尾被河水打湿,身旁的侍从赶忙拿来帕子替他擦拭。
段熠许是心情不错,反倒打趣起了他,“贤王这样子,是要亲自下场?”
贤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缓了口气方回道,“陛下如今还取笑起臣弟来了,就臣弟那花架子,只怕连船都没上就落入河中了,岂不给皇兄丢脸。”
此话一出,席间便有阵阵笑声,段熠唇角也勾起笑意,忍笑道,“你这张嘴一开口连自己也不放过,难怪时常惹得太后生气。”
贤王不好意思道,“母后也真是的,怎么还叫皇兄知道了……”
他将视线一转,落到一旁的人身上,“今早我进宫给母后请安,瞧上了杜若姑姑亲手的包的粽子,想要讨要些回去,母后却板起脸教训我,‘那是给陛下和兰美人,你可别动’,臣弟没吃够,这不赶紧来找皇兄了。”
“李忠,一会儿给贤王带回去。”段熠吩咐道。
“臣弟谢过皇兄!”
蒋妃在席位上安静地喝茶看景,心思却一刻也不曾放下,听贤王话中的意思,太后对兰美人似乎青睐有加。
她又联系起几日前安插在乾清宫的人来报,说是杜若姑姑亲自去请的她,在那之后,陛下便下旨重新修缮慈宁宫,迎李太后迁宫,如此想来,怕不是兰美人在其中斡旋,促成了此事。
李太后如今正在兴头上,哪怕重提贞懿皇贵妃旧事只怕也不起作用,只能速速解决掉她。
现在兰美人突然离宫,搅乱了她的计划,陛下在她身边,她不能动手,只得先将此事缓一缓。
线香燃尽,吉时已到,住持仪式的礼部官员领着内侍奉上一捧菖蒲水,段熠拿起盆中盛水用的木瓠,舀起半碗水,向楼下撒下,顿时万人爆发出欢呼的呐喊声,有人在人群中高呼,“陛下万岁!大周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