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36)
早就见过了?什么时候?她为何没印象?
他说的话既像是深思熟虑过后,又像是吃醉了酒,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给人回答的机会。
段熠轻笑道,“那时候朕是个脏兮兮的阶下囚,连饭都吃不饱,你哪里会记得,还多亏你给了我东西吃,也算救了朕一命,今日朕便把这条命还给你,你与贺璟之间的关系朕权当不知道,你要救他也罢,不论如何,都不要再影响到你我二人。”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的,安静的空气中响起极其细微的抽泣声,那是极力克制住的浓烈情绪。
“怎么了?可是朕哪里说错了,让你伤心了?”他慌张地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却见那张细腻白净的脸上除了星星点点的泪痕,还有那溢满无尽温柔的眸光。
他的目光一愣,视线由上而向下,倏地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兰婳没有拒绝,她知道这一吻过后,代表一切都将冰释前嫌,贺璟能活命,她亦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母亲到了周国,等贺璟回了金罗之后,阿弟也能过来,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汝南王府那个小乞丐模样的孩子竟会是?如果不是她同自己坦明,她也许永远不会讲那个脏兮兮的人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一个被送去别国为质,一个在王府如履薄冰,她与他的相遇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哪怕之前的误会有多严重,她也不怨了,
他们都是同样的人,甚至他比她更加可怜,她尚且有母亲疼爱保护,而他那时不过还是个孩子便受尽磨难,身处异乡,旁无亲人,这样的滋味她也感受过,原是如此,他才会在初次见面时对她那般憎恶、厌恨,换做是她,当也做不到毫无偏见吧。
好在如今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总会一点点变好。
想到这,兰婳仰起头,努力迎合着这一吻,段熠察觉到她的主动,动作更加深入,宛如干柴遇上烈火,刹那间屋内的气氛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屋外的李忠等得心急如焚,只等着里面出现较大的动静时,寻个借口去拆火,等着等着,没等到预料中的场面,屋内反倒传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起先还以为是刚起了争吵的势头,可越听越不对劲,怎的只有桌椅磕碰的声音,却没听见说话的声音?这方凑近一听,老脸一红。
不愧是陛下,喝了酒都这么有劲儿,忙屏退了周围的宫人,令他们到另一侧去侍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方见男人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李忠急忙上前,眼神不时越过那高大宽阔的身体向里望去,嘴里支支吾吾的,
“陛下,这……”
“无事,等她醒了先吩咐人用些东西,她若是愿意待在这儿你便着人布置好寝殿,她若是想回昭阳宫便送她回去。”
段熠也回头看了一眼,向外走了几步,这才转过头来向李忠吩咐道,
“贺璟那边你亲自盯着,不得有误,一切事宜只能经由你手。”
“是,老奴明白了。”
段熠敛眸沉思,比起杀了贺璟,让两人心中有了嫌隙,让他回金罗助他得到王位倒是个更好的选择,金罗国主非来朝朝贡踏入不了周国的土地,他自有一百种法子将贺璟困死在金罗,见不到人,也就没那么多感情了。
那金罗大殿下贺兰毅暴虐无道,嗜杀成性,为了攻占周国城池,不惜牺牲金罗将士为饵,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一国之主。
只需蒋瀚攻克敌军,以贺兰毅为条件,送来周国为质,再将贺兰璟送回去主持大局,一切便可迎刃而解,周国军队接连大捷,此战胜利是早晚的事。
他已经想好了,待战事毕之后,便下江南微服私访。
接连几日,军报频频大捷,周国军队夺回全部城池后,已接连拿下金罗两座城池,战线推进数百里,就在要拿下驻守金罗国都的重要城镇时,军队攻势戛然而止。
朝会上,众臣对此议论纷纷,有激进者声称要一举歼灭金罗,有保守者建议撤兵还朝,休养生息。
“金罗自平帝时期便屡次进犯,虽说不痛不痒可到底扰乱边境民心,到了先帝朝时,金罗式微,主动求和,方维持了数十年和平,这也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如今卷土重来,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再不肃清祸源,难保日后我大周不会再受其困扰。”
说话的是左都御史孟钦,便是他谏言要处死金罗人等,其妻母家侯府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多结交在朝官吏,纷纷支持附和,加之金罗这些年来并不安分,朝中与孟钦并不交好的臣子这次也出言支持。
“正因为金罗怀有异心,假使我周国拿下金罗,金罗百姓多为异族,并不认同中原文化,届时掌管起来岂不更加费力?且不说拿下金罗要耗费多少财力人力,便是以现在百姓们群起激愤之心,很大程度上并不会接纳外族人,以臣来看,这并不划算。”
“荒谬!金罗之地水草肥沃、兵马健壮,于我大周那是益大于弊,刘尚书怕不是在户部待久了,连这样事关家国荣辱的大事都要权衡利益,与其这样,我建议您赶紧告老还乡,这样整日里有的是时间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