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41)
“怎的这样无力,只是这样,便受不了了?”
兰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明明是他方才一直不停,总要给人喘气的机会吧,现在还来嘲讽她。
越想越气,于是伸手便要去打他,谁料这时段熠一个侧头,那巴掌便稳稳落在他的脸上,力道虽不大可在这两人独处的地方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兰婳顿时懵住了,打人不打脸,她都能想象到段熠的脸色,保不准今晚便有她苦头吃了。
正待她忐忑不安地抬头,就见男人那双眸子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她越是想要挪开视线就仿佛有一股愈发强劲的力量不让她如愿。
“我不是故意……的,”
尾音落下,便见男人拉过方才打他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蜻蜓点水般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在手背上轻嗅,这般举动,让兰婳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更加大力的固定住。
此刻她不光觉得脸上热,就连身体也感觉躁动不安起来,她绷直脊背好不触碰到背后那炽热的胸膛。
段熠将女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勾起颇为得意的笑,果然还是他最了解她的敏感之处。
“朕欲送长公主和亲金罗,你意下如何?”
他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动了一下,怕她多想,柔声细语道,
“你不是与她交好,这样大的事,朕也得问问你的意见。”
兰婳缓了缓,方重新恢复清醒的感觉,
“这样大的事,陛下问过长公主的意见了么?既是需要长公主出嫁,事关国体,陛下既要关系各方利益,也需问问当事人是否愿意,多少还是要考虑一二的。”
段熠拢了拢臂弯,怀中之人重新感受到炙热温度时身体颤栗了片刻,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声道,
“朕记得之前在百花宴上,你便是这样回答朕的,朕早就将你说的话记下了,”
“此事不仅段沁愿意,且从一开始便是她主动提出的。”
兰婳张了张唇,有些疑惑,“可陛下不是已经下令让威德侯押解金罗大殿下回朝吗?如何又送长公主和亲呢……”
话到最后,答案已渐渐清晰。
“朕当婳儿应当懂得朕的心思,自然不是那贺兰毅,而是贺兰璟,段沁是朕的妹妹,朕岂会委屈了她,”
兰婳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那问有多愚蠢,贺兰毅已有正妻,陛下怎会让段沁给一属国阶下囚做妾室,她到底是如何问出这样的问题。
“早在贺璟先前入狱时,段沁便来求朕,你猜她求了朕什么?”
段熠一手托住她的下颌,看似在抚摸,实则是迫使她的脸正对自己,语气从容淡定,
“和你一样,求朕放了贺璟。”
看着她眼神中透着诧异与逃避,段熠轻飘飘扫过一眼后,便松开了手,
“朕知道她对贺璟有情,此番贺璟回金罗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公主和亲,最合适不过,既表明了朕的态度,也能成全了她的心意,朕这个做兄长的也能放心了。”
“贺璟的为人你我都清楚,朕想此事你应当会赞同。”
兰婳淡淡笑道,“陛下都已经确定了,此事无需再来问我,又不是我成亲,公主乐意便是。”
段熠挑了挑眼皮,凝视着她沉静恬淡的面容,被话中某两个字击中了心弦,心中有些惭愧。
他的嗓音溢满了柔软,“那好,朕派人问过贺璟了,那此事便这样办,届时你我一同去观礼。”
“嗯。”
云收雨歇后,某人酣畅淋漓,某人欲生欲死。
次日,段熠下旨,乐阳长公主段沁擢秀天潢,智惟周物,乃者金罗输诚,愿求相好,帝爱怜之,宜承于宠命,加封食邑八百户,和亲金罗二殿下贺璟,择吉日,命紫金光禄大夫兼礼部尚书、吏部尚书持节册命。
圣旨一出,朝野议论纷纷,如今大周正是敌弱我强之时,遣公主和亲实乃下国作为,故而一众朝臣联名上书,要求重新为长公主择婿,一时间争执不下,最后是长公主亲自出面,此事才就此揭过。
宫内尚宫局马不停蹄为长公主准备出嫁的嫁衣与嫁妆等一众相关物什,因着要赶在年底之前将此事落定,良辰吉日定在十一月初六,皇帝特命威德侯于此日前班师回朝。
昭阳宫内,趁着金秋十月最后一批金桂长成,茯苓招呼着几个小宫女一同采撷花瓣,自打兰婳闲来无事在宫内移种花草,原先光溜溜的青石地板平地起高林,含光殿后殿俨然成了一片小御花园。
此刻马上要出嫁的人未见一点着急忙慌的模样,正躺在秋千上享受日光浴。
段沁拿树枝戳了戳正在缝制红布的兰婳,娇声道,
“我好不容易躲过采薇那丫头的碎碎念,到你这里来躲个清闲,你也不搭理我,真是要闷死我了。”
“我正给你缝盖头呢,你再弄我,我便把你的鸳鸯绣成野鸡!”
段沁闻言悻悻收回那不知从哪里折下来的树杈,忙丢到一旁,嘴上傲娇,身体却诚实的往兰婳的方向去靠。
“都说了这些东西自有尚宫局的人准备,你非要掺和这么一手,若真绣歪了,本公主若是姻缘不顺,定要找你要个说法。”
“哪有新娘出嫁自己不准备嫁衣的,我帮你你还赖上我来了,真是好生委屈。”说时,尾音仿佛真带着丝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