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43)
段熠拢了拢掌心的木雕,笑道,“长兄如父,朕自会尽最大的能力护她一世无虞。”
他背手将木雕放入随身携带的香囊中,看着眼前人眼下的淡淡乌青,不禁憋眉,要将人揽入怀中。
男人甫一靠近,那股熟悉的龙涎香便侵入鼻息,兰婳秀眉不自觉皱起,只觉这香气浓烈得刺鼻。
段熠看出她神色不对,便以为她是连夜劳作,累着了,询问道,“怎么了?”
兰婳捂住口鼻,一股胃里升起的恶心之感愈发明显,艰难道,“无妨,可能是近日睡眠不佳,闻到香气,有些头晕恶心……”
话音刚落,胃里的不适感如同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充斥着整个大脑无法思考,她的背脊止不住地瑟缩,她忙抓起帕子捂住口,
“呕——!”
几次作呕让她额间生出一层细细的薄汗,面容痛苦,一旁的槐夏有些担忧的询问,
“主子您哪里不舒服?”
兰婳难受得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急得几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徐嬷嬷忙剥开柑橘,掰下几瓣橘子皮放在她人中处,清新的果香让她好受了不少。
徐嬷嬷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神色担忧的段熠,片刻后,后者对上她的视线,眸光忽闪,下一秒,语气激动道,
“来人,传太医!”
太医院院判匆匆赶来时,头顶的乌纱帽被风吹得歪七扭八,他暗暗叫苦,今夜本不是他当值,正准备就寝呢,闯入一行小黄门,不由分说得将他从床上拖起,可怜他这把老骨头,险些没散架。
他掰正官帽,火急火燎进殿一看,是熟人,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一旁段熠的神色,似乎不是什么难办的差事。
取出丝绢,三指切脉,院判的脸色颇为严肃,两抹眉毛蹙起,加之这回诊脉的时间显然比之前久,兰婳不禁猜测自己难道又身患剧毒,命不久矣了?
屋内众人屏气敛声,唯恐打搅了太医诊脉,太医凝神专注,不时抬头看看她的脸色,又过了半刻钟后,方收回手,耐心询问,
“娘娘近日可是时常感觉身体无力,精神不济,胃口不佳,伴有呕吐之感。”
兰婳眨眨眼,点了点头,确是如此,可能是夜里熬夜赶工,睡眠不足所致,可又转念一想,白日里用过午膳后,往往会小憩一会儿,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困倦。
这样一来便确定了,只见太医拱手道,“恭喜陛下,娘娘这是有孕之状,臣依其脉象,应有月余,只是脉象沉细无力,胎像不稳,还需慢慢调养。”
段熠脸色不大好看,追问道,“那为何会如此,可有大碍?”
“这个嘛……受诸多影响,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太医隐晦地朝兰婳看了一眼,复又道,
“只需多加休息,饮食上以滋补为主,臣再为娘娘开一副安胎药,每日服用,便可龙胎稳固。”
听完后,段熠的脸色稍有好转,“那朕便命你即日起照看兰昭仪与腹中胎儿,若有差池,朕为你是问。”
太医似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忙恭敬应下,便拾起药箱退下,带着人抓药去了。
若说这宫中最累最危险的活计非他们太医院莫属,加班不说,还得随时准备掉脑袋。
太医走后,段熠见她脸色仍旧不大好,心中焦急又想到她有孕,故而放缓了声音,关切道,
“可是还不舒服?”
兰婳执拗地偏过头,不说话,嘟囔着嘴心里头气鼓鼓的,
还问呢,他是不知道方才太医那隐晦的一眼看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没脸见人了。
为何会胎像不稳,还不是某人近日来过于勤了,太医那是在暗戳戳提醒呢。
见人不说话,段熠反倒更加摸不清头脑,急急追问,
“不若先躺下休息,朕命人将太医召回来,让他再为你看看。”
说罢,就要去喊李忠,兰婳一个大力死死拉住他的衣角,目光炯炯,眼神带着无语,他是还嫌不够丢人嘛。
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启齿,她暗戳戳咬咬牙,“没事,已经好多了。”
段熠这才放下心来,又想着方才她因为香气而呕吐不止,心中后怕,忙脱去外袍,吩咐李忠今后他的一应用具皆不可沾上香料。
又忙吩咐宫人将这殿内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一遍,凡有刺鼻香气的衣物被衾通通换掉。
一番吩咐下来,仍觉不放心,复再看人的神色,已恢复正常。
他张了张唇,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她打断。
“陛下不必如此紧张,太医都说了,没有大碍。”
话虽如此说,段熠心中仍后怕,作甚那般把持不住,若是真伤着了,只怕他后悔也来不及。
段熠表情严肃,斟酌片刻后,“朕觉着你还是离朕近些朕才能安心,不如明日便搬回乾清宫,不——,还是今晚吧,让他们即刻去收拾。”
都什么时候了,这时候收拾,阖宫上下都知晓了,岂非闹得人尽皆知过于张扬了,兰婳自然拒绝,只是说得较为委婉,
“哪里就那样金贵了?在哪里住不是住,昭阳宫我都住惯了,去了乾清宫反倒不自在,”
金窝银窝总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昭阳宫最舒服。
“此前住在乾清宫已是逾矩,我可不想被安上红颜祸水的罪名,陛下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吧。”
段熠见她一再推拒,自不好驳她的意,只得应下,听说有孕之人情绪变化大,一切还需依着她,免得惹她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