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63)
段琛缓缓开口,嗓音冷冽,“母后所钟意的皇位人选不是一直是我吗?你替我笼络朝臣,结交达官贵族,这些您都未对皇兄做过,他登基之后,你又为我请增封地,为我挑选世家大族女子为妃,得益于您做的这一切,我装作不务正业的闲散王爷,才有机会暗地里谋划这一切。”
他的神情有些疯魔,“以母后对儿臣这些年的疼爱,难道不希望我坐上那尊贵的皇位吗?”
“皇兄他不受父皇重视,不受母后喜爱,无情无爱,孤僻冷血,这样的人,配登上帝位吗?我如今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罢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李太后一脸不可置信道,
“母后疼你,希望你过得好些,你皇兄登基后,你身为亲王,母后想着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自然会为你谋划更多,仅此而已,你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母后该如何向你皇兄交代?”
“那便不用交代,母后扪心自问,我和皇兄选一个做皇帝,而另一个只能死,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就是当下处境的答案,不是贤王成功,皇帝身死,就是贤王失败,以死论处。
一边是从小养到大的幼子,倾注良多;一边是并不关注的长子,感情淡薄。
答案,似乎并不困难。
可那到底事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两边都是自己的孩子,如何能取舍。
李太后一面犹豫不决,一面又在心里忏悔,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骨肉相残,着实令人大悲大痛。
“来人!送太后先走,”段琛不等她回答,便擅作主张将李太后带走,
她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个人的态度。
“威德侯,你继续追查陛下的下落,这次,莫再擅作主张了。”
一时间,甲兵如退潮般离去,宁安宫又恢复如初的宁静。
段琛看着端坐在圈椅中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王太后,客套地关怀几句,
“太后近来睡得可好?本王哪里有上好的几株药材,下回送到太后宫里。”
李太后平静道,“劳贤王关心,事情若能早日了解,哀家就日日都能睡好了。”
段琛探究的目光直直向人投去,道,“本王与太后想的一样,只是如今大业未成,每一步都需小心谨慎,不知在我来之前,威德侯可与太后说了什么?”
王太后似乎这直白的发问并不惊讶,淡定回答道,“不过是例行询问罢了,那人不见了踪迹,威德侯也是一时着急,他为王爷出力,王爷还是莫要责怪他了。”
段琛就这般细细观察了几息,方缓和了神色,正色道
“那便等事成之后,本王为帝,待康王及冠之时,加封为摄政王。”
刚出宁安宫的大门,段琛急忙唤来身边亲信,叮嘱道,
“盯紧宁安宫和蒋瀚。”
王太后是什么人?是先帝和太子同时身死,却依旧能面不改色主持大局的人,这样身经百战、城府极深的人,不得不防。
皇城笼罩在前所未有的恐怖低压下,宫外,奉先将军府,如其他被禁军看守的府邸一样,整个府邸各处门皆被士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外出,就连杨无忌本人出面也无济于事。
蒋瀚这是要将所有可能的人都把控住,让段熠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第87章 金步摇
将军府书房内, 众人不敢去看段熠的脸色。
段熠手中捏着一封薄薄的信纸,寥寥数行字,他却反复看了许久。
李忠在一旁提心吊胆, 何指挥使奉命追寻兰昭仪下落,结果人未带回来, 却带回来一张纸。
虽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可看陛下的脸色就知此事定不简单。
段熠的手指微微颤抖,好……好得很, 既是早就想走, 何不直接与自己明说,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枉他费尽心思, 为她图谋这一场,如今却跟别人走了, 这么多日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过她与贺璟青梅竹马的情分吗?
何淮安试探道, “陛下,公主的队伍应当还未走太远,若派人日夜兼程去寻, 应是能找到贺璟,兰昭仪自然也就能找到了。”
段熠将那封信摊在桌案上, 从何淮安的的视线来看, 隐隐能看到“吾之所愿……一别两宽, 各自欢喜……”的字眼。
只听得男人阴沉的声音, “朕若现在分出兵力去寻人, 岂不正中了那人的心思。”
这信上写的明明白白, 上好的信纸笔墨,她的字亦是这般不着笔力,加之何淮安发现时旁边还有被换下的女子衣裙, 可见是早就预备好了的。
贺璟待她如何显而易见,若说她是被迫,言语间又不见半分被强迫的意味,皆是真情实感地诉说自己的想法,末了还不忘感谢他做的一切,当真是符合她的性子,天真单纯,却也不知道这一字一句有多伤人。
他想知道,若她知道了贺璟此举无异于在害他,她还会心甘情愿跟贺璟走吗?
“可是陛下,兰昭仪身怀有孕,陛下的血脉岂能流落在外。”
李忠深知此刻说话时机不对,可陛下年岁不小,如今子嗣单薄,好不容易有了血脉,且两人感情甚笃,如何会没由来的走呢?
“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亦或是这信根本就不是兰昭仪所写。”
闻言,段熠的眉间闪过一丝迟疑,片刻后,终究被满心失望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