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175)
初冬的暖阳透过支摘窗,屋内烧着地龙,宛若春日般温暖,兰婳被槐夏与茯苓搀扶着坐起,肩膀上的上还有些隐隐作痛,
待适应了眼前的阳光后,兰婳看着面前二人犹如做梦般,不知有多高兴。
寝殿内突然闯入一个身影,还未等兰婳看清,人就已经行至面前。
段熠看着眼前睁开眼的人儿,轻轻将人拢进怀中,感受到心脏在跳动,此刻才真正心安。
活着,是好好的。
在彼此最亲密的距离下,一声带着多日惶惶不安情绪的哑音落入兰婳的耳中,
“回来了,就再不许离开我的身边。”
三日之后,慈圣皇太后王氏自请前去帝陵为先帝守灵,慈惠皇太后李氏出宫修行,
帝以贤王段琛痴傻疯癫之症免其死罪,圈禁王府,非死不得出。
元平二年三月,藩国金罗归降大周,四月,金罗贡女乌洛兰氏兰婳册封皇后,入主中宫。
同年八月,皇长子出生,帝大喜,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元平三年夏日,有人见到元平帝带着皇后下江南,帝为后拭汗,言笑晏晏,情浓如鹣鲽新婚。
此后四海升平,边境安定,八方来朝,各国贸易往来,商业繁荣,大周在元平帝段熠的手中开创了盛世繁华。
【小番外】
元平二年正月,清晨,殿外树上已经结了冰花,一茬儿一茬儿的,给这冬日里的寡淡增添了几分新意。
乾清宫内,炭火烧得足,兰婳嫌弃地扒拉下放在她腰上的手,在段熠耳边喊道,
“段熠,起床上朝了!”
男人分明闭着眼,却笑得分外明显,清冽的嗓音道,“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敢直呼朕的大名。”
兰婳自是不惧,而是将秀眉一皱,装作痛苦道,“哎哟,我这肩膀怎疼得很。”
男人从床上猛地直起身,向屋外喊道,“李忠!”
兰婳捂住他的嘴,颇为得意地笑道,“骗你的!”
自打她受伤之后,这人便比她自个儿还要紧张,一点儿不对劲都能把他吓到,这招屡试不爽,他还信,莫不是年岁渐长,老了?
段熠脸上担忧的神色褪去,见面前的人儿幸灾乐祸的模样,没好气地在兰婳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看你伤着,不动你,到时候再收拾你。”
兰婳不以为意,捂着脖子上被咬出的嫣红印记,心道,难不成他还能对自己动粗。
自那以后,兰婳总能碰见段熠将太医院的太医唤来,很是神秘地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有一回兰婳在殿门口迎面碰上太医从里面走出来,颇有深意看了她一眼。
当天夜里,正要就寝时,兰婳向往常一样踢了某人一脚,“太亮了,你去把灯灭了。”
等了半晌,身边的人毫无动静,兰婳心里窝火,男人果真靠不住,正欲再来一脚时,脚踝被男人握住,
段熠起身占据上位,面容逆着床侧烛光,眼中笑意分明,
“朕问过太医了,你身子养的差不多了,注意些并无大碍。”
什么并无大碍?太医说了什么?
还未等兰婳捋清话中别意,男人便欺身而上,床榻便的烛火摇曳了一夜,
兰婳方知这世上竟有如此折磨人的法子。
心中痛骂道:何来的温存?她只看到一匹饿了数月的色狼。
八月,伴随夏末的一声惊雷,皇长子段珩在一个雨夜出生,彼时兰婳坚持了一天一夜,只听到婴儿的一声啼哭,便沉沉睡去。
再度醒来时,段熠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兰婳格孩子取了小名叫阿宁,心向安宁,一辈子都要平安喜乐。
许是段熠幼时无人关怀,阿宁的降生反倒让他有了弥补自己的机会。
元平三年的夏日,期盼已久的江南之行,阿宁不满一岁,便被父亲一同带到了去往江南的宝船上。
金光熠熠的宝船靠近余杭时,饶是看书时想过无数次,兰婳还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
烟波画船,十里扬帆,市井街坊、酒楼驿站如星子般密密麻麻排列在江南大地上。
兰婳心想,若是母亲肯随她一同来江南,也能见识到如此美景。
可惜母亲非说自己年纪大了,受不了奔波,留下徐嬷嬷陪着她。
这也就罢了,兰嘉这小子自打来了大周便跳脱得很,出来玩儿这种事他势必也是不会拒绝的,偏不知母亲与他说了什么,只记得这小子带着满脸的不情愿,与她道,
“阿姐,你们好好玩儿,不用管我。”
兰婳:……
再看一眼旁边的男人还虚情假意地安慰着,瞬间便顿悟了这场名为微服私访的江南之行的真正意图。
七月初七,织女会情郎,余杭人杰地灵,不但山清水秀,人也生得水灵。
一路沿着挂满各式花灯蜡烛的热闹街市走来,遇到不少结伴而行的青年男女,或牵着手,或依偎着,更有甚者,挑一处人少的巷子,你侬我侬了起来。
好似到了这天,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抛开繁文缛节,只愿同心上人多亲近片刻。
兰婳与段熠逛累了,正想找个地方歇脚,岂料刚踏入一条巷子,里面便传来不可描述地声音,她当即拉着段熠跑开。
直到挤进人潮汹涌的灵鹊桥上时才不得不停下脚步,刚站定,兰婳便发觉段熠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现在的年轻男女,也太不顾场合了,在外面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