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21)
“兰才人还是多担心自己吧,这样敢在本宫面前肆无忌惮说话的日子你又能有多久,本宫听说昨夜陛下深夜离开含光殿,不知道的还以为兰才人惹怒了陛下,怕是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吧。”
说完,偏头而去,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只记挂着昨夜皇帝离开含光殿一事,不会多动下脑子想想今晨养心殿人又去了趟昭阳宫。
兰婳才懒得理会,她越是装作云淡风轻,就有人心里更加恼火。
余贵人耳中只听见兰婳说的话,脸色渐好转不少,小声道,
“多谢兰……兰姐姐夸奖,还是兰姐姐更好看,怪不得陛下喜欢……”说着,脸上又染上红晕。
韩昭仪忍俊不禁笑出声,“余贵人这话说的好,我也是这么觉得,今日得见,兰才人虽只以银饰点缀,典雅清秀,却难掩国色天姿。”
兰婳立马看向说话之人,正对着蒋嫔的座位,这个位置想必就是嬷嬷所说的韩昭仪,
出身晋阳名门韩家,其父时任太常寺少卿,祖上官拜礼部尚书,授太子太傅,进光禄大夫,耀极一时,族中之人于先帝朝时遭贬斥,后在新帝上位加以起复,因而最是忠心。
听说她温柔娴静,端庄素雅,初次得见,虽遥隔几把交椅,可见眉目如画,巧笑倩兮,观之可亲,
兰婳对此莫名心生好感,于是开口应和,“韩昭仪过誉了,愧不敢当。”
韩昭仪一面微笑回应,一面去看蒋嫔吃瘪难言的生气样,心中格外舒坦,视线又落回坐在中间的人,
不禁感慨这世间竟有如此姿容盛丽的女子,无需金装玉裹便可见其仙姿佚貌之态,柳夭桃艳之容,又有林下风致之气。
是个男人应当都无法抵挡得住这般姿容罢,若是要拿蒋嫔来作比,属实是高看她了。
蒋嫔暗自心里妒恨着,就听得后殿传来太监的阴柔声,“太后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安,蒋嫔心中咒骂的声音随之埋没,不得已收起满肚怨气。
太后坐下叫起身,本因杜若给她回禀皇帝特许了不用请安昭阳宫而心生不满,岂料习惯性地看向座位中间时,见到一个较为面生的面孔时,倏地微微怔住,随后问道,
“陛下都特许你不用请安,怎的还来了,别到时候到陛下那哭哭啼啼又说哀家欺负你。”
兰婳对话中的鄙夷置若罔闻,嫣然笑道,
“太后说的这是哪里话,臣妾既侍奉陛下,得陛下关照,无以为报,日后只能尽心侍奉太后,给您请安自然都是分内之事,太后这话倒让臣妾惶恐。”
太后冷哼一声,又问道,“你有什么惶恐的,陛下宠你,你大可肆意妄为,莫说别人,就是哀家怕也不敢轻易寻你的不痛快!”
兰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怎的还油盐不进了,她罚也罚了,昨儿个寿康宫宫女的事瞒不过太后身边的人,也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合该不再气了,
软话不行,那她就只能来更软的了!
第12章 偏爱
兰婳于是装作感慨模样,一双杏眸似秋水,语气真挚“陛下每每到臣妾宫中总是记挂着太后用膳否?添衣否?安睡否?”
“陛下爱母之情,臣妾实在是汗颜,又怎敢在太后面前放肆,若要因臣妾让太后心里头不舒服,那臣妾甘愿受罚,只求太后宽心,别为了臣妾卑贱之躯气坏了身子。”
兰婳垂首,说完这一番话,似觉上头端坐的妇人神色有变,周身怒气也不再烦闷。
良久,太后见阶下之人仍持手肃立,低眉顺眼的样子让她心里松快不少,
哼!还算识相,看来也不过是个不禁吓的小姑娘,成不了什么气候,陛下既然有这份心,宠爱一个妃嫔也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帝对女人兴趣淡缺,现在好不容易看上眼一个,虽然身份有些不妥,可皇嗣重要,祖宗基业不可断,就算是出格些,就像是她说的,自己身为太后一句话的事,也可随意拿捏,日后若有福能诞下一儿半女也算成全了她。
凭她如今的权势地位,掐死她就如同掐死一只蝼蚁罢了,若胆敢有心蒙蔽陛下,她定会毫不手软,这后宫中万不可再出现下一个佟氏了。
这般说服了自己后,太后于是佯装大度,温声道,
“好了,先坐下吧,总站着腿怎么好得了,你既诚心悔过,那平日里没事就在宫里好好思过吧,哀家便允你伤好之前不必来寿康宫请安了。”
说是思过,可没真禁足,那就是虚的,这个处罚跟不痛不痒似的,还不用来请安,兰婳心里乐开了花。
蒋嫔离太后御座最近,将太后的神情打量得一清二楚,故而也察觉到太后说这话是真的不和她计较了,甚至言语中多生几分怜爱之情,
这下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没能借着太后的手踩她几脚,反倒叫她站起来了。
蒋嫔涂满朱红蔻丹的手死死扣紧扶椅把手,一双凤眸死死盯着女人,
兰婳几无察觉,心道原想这太后多么难对付,没想到几句话便能躲过一劫,看来示弱不只对男子有用,与女子的效用也不遑多让,今后对上太后心中也有个章程。
“谢太后垂怜!”兰婳恭敬应道,槐夏赶忙搀着她到座位坐下,又听上首之人恢复威态。
“过两日就是花朝节了,民间祭花神以保花木茂盛,福临人间。宫中许久没有好好热闹过了,哀家已让尚宫局与内务府共同准备,届时在蓬莱洲上设宴,共赏百花之景,那日正逢二月十五,你们便不用来请安了,这几日都回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