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43)
李太后常行佛道,故此时说话时用的仍是双手合十以表敬意,她开口道,“请您开始吧。”
话毕,那身着黑紫色宽袖长袍的巫师向前走了几步,他头上的羽冠丰满更甚,坠着玉石玛瑙等物,额间还挂有兽骨的额饰,手上持着的也不是木杖,而是青铜杖,顶上有一颗硕大的水晶石装饰,一身行头更显的庄重威严,嘴里小声不知嘀咕着什么。
接着声音渐大,依稀可听得见几个类似字眼,但仍旧组织不成一句话来,应是在说什么术语。
早分站在两侧的着黑红衣的巫觋们迈起脚步来,跟着嘴里叽里呱啦念着,而后更是手舞足蹈起来,面上做出怪异的神情,肢体扭曲,不似寻常,真真是应了那句装神弄鬼。
兰婳想起母亲与自己说过楚地巫祝可通灵,占卜极为灵验,她小时听起还颇为好奇,真有那么神?金罗国不信奉汉族的神仙,她自然是没见过的,可今日真见着了,看不懂也不觉得好奇了,实在是这场面怪异得很。
不知太后是从哪里寻来的人物,哪里像通灵的神人,倒像是街边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
在她思绪飞扬时,铜铃震响锣鼓,天光乍泄,恢宏几分又暗沉下去,众人戴上严肃的面具,静静看着眼前一众巫师摇摆动作。
不知多久后,黑衣人们停了下来,衣服上手杖上的铜铃不再发出刺啦的声音,紫衣男觋对李太后道,“太后娘娘所问,我已上达神灵,请太后下令,等候神灵的预示。”
李太后听得已经通灵,心中更加尊敬,笑道,“还请巫祝开始龟卜。”
男觋得令后,让身旁的巫师点燃火盆,取来准备好的龟甲小心放入火盆中,随后闭目默念。
巫师的话愈发低沉紧凑,李太后也跟着紧张起来,面上雀跃。
一炷香后,“咔嚓”一声,只见火盆中飘起几缕火灰,原本完好的龟甲上赫然出现几道裂缝,李太后着急上前去看,只见男觋拿火钳拾起裂开的龟甲抬眼端详,
“怎么样?”李太后期冀的目光压抑不住。
男觋眼神严肃,半晌都未曾回答,看得李太后有些心焦,莫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第25章 起火?
就在半炷香后, 男觋倏而转变了神色,“恭喜太后,神灵预示太后所愿定能成, 只需耐心等待。”
闻言,李太后眼尾炸开花儿, 说话都轻快许多,“那便快问第二问吧,我大周国运如何?”
心中暗道这巫术还是有几分能耐, 需得细细占卜费上些功夫才能求得。
王太后本无意于李太后这古怪把戏, 只想多让康王见见场面, 在众人面前多留个印象, 她总不能一直护着他,将来长大了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若她没了也要有人惦念着, 好歹得让人知道皇室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不敢轻慢了去,她需得为康王将来考虑,慈母之心大多如此。可听到李太后这话, 她的神色明显一顿。
向来皇家祈福占卜所问都是国事,问国运这样的大事交给巫师来也就罢了, 还让李太后放到第二个, 那第一问问的什么能让她如此高兴, 便显而易见了。
比起她宠溺贤王的程度, 与之康王相对比, 简直是过犹不及了。
王太后想她真是老糊涂了, 轻重不分,皇亲国戚和官眷贵妇们都看着,如此大事岂可儿戏,
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慈母多败儿”,贤王就是宠坏了,将来能有什么出息,难为皇帝如此冷血心性,竟能忍耐太后与贤王至此,也不难怪他有那样的手段了。
男觋蹩着眉,有些为难道,“太后所问过于宏大了些,要想得神灵降示,提问者必需要有虔诚之心,”
李太后不解,“哀家吃斋念佛,斋戒数日,侍奉香火无数,这还不够诚心吗?”
男觋摇摇头,叹气道,“巫术与佛家之道怎么一样对待,小人巫术有限,只能借凡人意志去触及神灵,太后虽一心为国,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小人也是有心无力啊。”
李太后不肯轻易放弃,忙问他有何办法,他笃定道,“若有人身份可代表国运,亲自来放入龟甲,或可一试。”
这话说得含糊,谁敢说自己关系国运,若将来有个什么转折,还不都成了自己的锅了。
可要真的算起来,皇帝才是最佳人选,李太后心中犹豫,帝王乃真龙天子,若要他亲自来施行巫术,未必不会引人口舌,
李太后犯了难,犹豫不决,又不肯就这样放弃,这时候有人在底下嘀咕,“国运不就是要八方来朝,四海升平嘛,不是有人归降了吗?叫他来不就行了。”
李太后恍然大悟,可不就有现成的,金罗国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降服的属国,正好象征着国运昌隆,让金罗国的人来是最好不过的,忙问,“金罗国的二殿下可有前来?”
下方乌泱泱众人中有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臣在,”贺璟从排列站立好的人群里缓步走出来,叠手至胸前又行了礼。
“你既代表金罗国归顺大周,这表诚心之事也做得,那就上前来吧。”
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也就李太后了,许是一是着急,脱口而出的话丝毫不过脑,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让人难堪。
“是,”贺璟颔首道,让人看不见半分异样的情绪。
其实金罗国打了败仗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与大周签订了协议,俯首称臣,虽未真正并入大周版图,可身在异国,这样的身份总要受人白眼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若要不让人怀疑生有二心,他自称臣下虽委屈却最保险,话又说回来,都到出国为质的地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