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52)
凭他好的坏的,怎么高兴怎么来。
皇帝左看右看,不知怎么还真信了李忠的话,负手而立,神情悠然,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贺璟在国子监待了月余,该学的也差不多了,日前朕答应他让他入朝历练,你让他明日去吏部等着授官吧。”
“二殿下天资聪颖,人品贵重,陛下如此器重他,殿下感恩在心,这不,一有好东西便赶忙来孝敬陛下,刚才就叫人送来几个匣子,装了好些珍贵的玉石环佩,不过比起西域进贡来的玉石成色略差些,只是有一串儿双圈红玉珠串倒是少见,色泽鲜艳,触手温润,看着就喜庆得很。”
说到鲜艳,皇帝就想到某人,朱唇榴齿,唇瓣生香,白皙的肌肤,泛红的双颊,像是冰天雪地里开出的一朵火莲,他觉得这红玉珠串合该配上那细腻雪白的皓腕上。
“他倒是有心,只不过总送朕些吃食首饰之类的做什么,倒不如好好给朕多写两篇文论出来,这东西朕留着也没用,罢了,你拿去给昭阳宫,让她好好反省。”
李忠笑了笑,应是,这前脚东西送进了养心殿,后脚陛下就赏了宝贝给昭阳宫,这是反得哪门子省,这不明摆着陛下对昨日不敬一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优待昭阳宫,这宫里的娘娘们怕是又要为此拈酸吃醋了。
昭阳宫内,兰婳握着那串红玉珠,心中有了成算,或许,她真有了机会。
第30章 平静
这边昭阳宫的大门一开, 那边毓秀宫就得了消息,蒋嫔同林贵人赏花喝茶,正因花房送来的天青月季而显摆, 闻言,立时将那采撷下来花朵摔在地上, 顿时花瓣四分五裂洒落在地。
“都被禁足了还那样不安分!陛下竟痴迷至此,那贱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生了一副狐媚样子, 又惯会说好话装可怜罢了, 值得她人被关在宫里, 陛下还要偷偷去见她。”若不是她暗中派人盯着, 否则还真不会相信那向来克己修身、不近女色的陛下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
林贵人听完,倒显得格外冷静, 女人有一副好容貌, 拿捏男人便有了五分把握,再者便是说话气度,那兰才人属实是好颜色, 又有几分哄人的本事,蒋嫔为何还是不明白呢,
她凭母家荣耀入宫, 相貌平平, 才情堪堪, 既入了宫就该做好只为家里装点门楣的打算, 也能保她一世无忧, 又何必再使那些阴私伎俩,这得亏是陛下没下令彻查,否则还不牵连了她, 可这话她不能明说,只好转圜着另一种说法,
“陛下出行,按规矩侍卫们都要提前肃清道路,不得有闲杂人等,那哪里能是偷偷去见呢?娘娘您多心了。”
蒋嫔妒忌心重,多半是从小见着母亲与小妾们打擂台,对女人之间这些事是宁肯错想也绝不放过,
“左右陛下连月来去了昭阳宫多少次了,先前每月还来我宫中一两次,到后来数月才来一次,自打她进宫,便一次也没来过,叫我如何不多心!”
蒋嫔气急了,说话时连带着头上的鎏金珍珠步摇跟着一起晃动,喘着粗气,毫无矜持形象,
前不久母亲还递信进来,说父亲如今手无兵权,难造寸功,家族形势不稳,蒋家那些旁支又是不堪大用的,让她早日诞下皇子,方可振兴蒋家。
可陛下鲜少来后宫,对那事又淡淡的,自己先前还以为是不是龙体有恙,待买通人查看了太医院的脉案才放下心来,
这倒也罢了,孕育这事要看缘分,只能盼着自己好运来临,说不准哪天就有了呢?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兰才人,霸占了全部恩宠,岂能让她不恨?
多日的寡居,将蒋嫔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与期盼消磨殆尽,
“娘娘在宫中着急又能如何,她如今出不来,可陛下又没下旨不让人进去,总归有法子的,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将那事料理干净了,日后万一有人提起,若是扯上娘娘,难免招来祸事。”
林贵人安慰她,又借机提起那事,蒋嫔现在着急上火,怕是忘了要处置祸事,那法子是她提出来的,查起来她未曾插手,也查不到她头上去,只是她现在依附蒋嫔,蒋嫔若倒了,她的日子又怎能好过?
听林贵人这么一说,蒋嫔这才想起昨日的事来,吃茶看景的兴致刹然而止,
“余选侍身边的宫女我已着人看守住她的家里人,她不敢供出旁人来,这事儿反正是她身边的人干的,谅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何况我已经让父亲给她家里兄弟谋个差事,也算仁至义尽了。”蒋嫔说道,眼里没有半分后悔,只有未得手的愤怒。
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出手也不迟。
林贵人听完,心中不寒而栗,原想蒋嫔人傻话多,心计幼稚,没成想手段如此狠辣,那余选侍又何尝不是下一个她?思及此,心中又打起了别的算盘。
天有不测风云,夜半起风,不多时乌黑的天穹看不见月亮的半分影子,起初是细密的毛毛雨,接着雨势渐大,大雨如瀑流般倾泻而下,洋洋洒洒下了一整夜,直至清晨方才止歇,
各宫的妃嫔们都抱怨这雨来得又急又凶,外面的地上都是潮湿积水,便也没了心思出门,只窝在宫里绣花点茶,负责洒扫的宫女太监则对这雨感激不尽,不用一大早就干擦拭地面的脏活,只用等阳光自然晒干便像刚擦洗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