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58)
喷洒而出的热气扑在他的喉结上,带着丝丝痒痒的热意,这下轮到他浑身难受,血脉喷张,怀里像抱着一团火炉,一点点蚕食着他仅存的意志。
就快要忍不住失去理智时,他咬牙松开了那紧密的禁锢,这才有所缓解。
兰婳不知皇帝在想些什么,只知道方才被抱得那样紧,现在反而还将她松开了。
难道他是觉得冷了?那等他身体热了就能安安稳稳地睡了吧,长痛不如短痛,狠狠心便过去了。
于是,昏暗的寝宫中,在皇帝惊诧的目光里,女人小心翼翼地挪动过来,重新落入宽阔的胸膛里,
皇帝咬了咬牙:……
兰婳:咦?这也不冷啊。
伸手将撒花织金被往上提了提,趁着这功夫,飞快地靠近那本小册子,将其塞进寝衣里,双手放在胸前遮住。
过了一会儿,又装作睡相不好,屁颠屁颠挪开,兰婳摸摸怀中那本册子,这下心里总算踏实了。
本以为这下能好好睡觉了,却是一夜难眠。
次日,天光将泄,微光破开晨雾,明明暗暗,昭阳宫内一干人等具工整肃立。
李忠抬眼看了眼浓雾,看样子今日会出晴,是个好日子。
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他轻扣门环,喊道,“陛下,该起身了。”
等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声响后,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手持珐琅百鸟花卉铜盆,数条香色罗绣巾帕,青花缠枝纹漱盆。
这回兰婳早早起身,接过宫女呈递过来的冠冕朝服,一一替皇帝换上,动作细致,态度恭敬。
不为别的,就为不出差错地赶紧将人送走,天知道自己昨夜怎么度过的!
待一切穿戴齐整后,李忠近前来,看到皇帝眼下那一圈淡淡的乌青,突然就联想到什么,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开口关怀,只提声道,
“陛下,到时候儿了,该起驾去太极殿了,”
皇帝放下清口的青釉汝窑盏,再用绢帕擦干嘴角,便要离开。
兰婳恭敬地行礼恭送,行礼的动作才到一半,就见前面走出几步的皇帝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昭阳宫的禁足今日起就免了吧,另晋兰才人为美人,让人一会儿去宣旨吧。”
“嗻!”李忠简直比有了孩子还要高兴,脸上洋溢着喜气,这兰美人果然有本事,他没看错!
甩下这么道口谕过后,皇帝提起曳撒,扬长而去。
兰婳听到这话,一时思绪还未转圜过来,怎么转眼间她就被解了禁足,还提了她的位分,
这番举动,属实让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昨夜冻傻了?
茯苓进来替她更衣,她摆手拒绝了,道自己还要再睡会儿。
岂料茯苓揶揄道,“主子幸苦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开小灶,熬上一盏浓浓的莲子红枣汤,”
刚说完,小姑娘便碎步跑了出去,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昨夜她壮着胆子挪的那一步,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还关心别人冷不冷呢,幸而没被发觉。
最后是得不偿失,就差被吃干抹净了。
她摸了摸发红的唇瓣,唇角破开一道小口子,看上去比往日更加殷红,不禁暗骂,什么真龙天子,当是属狗的才是!
刚出昭阳宫,李忠趁机上前关怀,“陛下昨日睡得可好?”
那眼底浓重的乌青,是个人看了都知道不好,只是这睡不好那也是有讲究的,若是单纯忧虑过多难以入睡自然不好,可若是因为别的……
皇帝冷眼睨了李忠一眼,闷声不发,心中暗骂,
本是安分的一晚,若非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岂会把持不住,果真是好手段,他竟又被算计了。
李忠是个人精儿,一眼便看出这意思,那便是后者了,这下更是对兰婳佩服得五体投地。
来福到昭阳宫的时候已将近午时,干爹将这传旨的美差交由他来办,原想着不宜太早,便先忙着其他事,迟些再来也不会打搅了主子梳妆,没想到自己竟是来早了。
茯苓将人请进来,又递上新沏的阳羡雪芽,与他攀谈,“公公快尝尝这新送来的茶,最是滋味鲜醇。”
来福笑着点头接过,叹道内务府这群人精消息倒灵通,这新进的贡茶这么快就送到了昭阳宫,差事办得是不错,美美呷上一口,茶香充斥着整个口腔,香气清雅,久而不散,顿时将当差的烦闷一扫而空。
嗯——,怪道人人都要往上爬呢,这越到高处,过的日子也是不一般呐,若是日日都能喝到这样好的茶,那岂非赛过活神仙!
茯苓道,“公公且再等等,美人已经在梳妆了,马上就来。”
来福哪敢有不满,忙到不妨事。
约莫又过了半刻钟,兰婳与槐夏半夏一齐出来,来福一见马上从圈椅上弹起来,谄笑道,
“见过兰美人,给美人道喜了。”
“承蒙公公吉言。”说完,抬眼示意茯苓,茯苓从腰间袖袋摸出一包银果子,这回用的是青一色的青白素色荷包。
来福虾腰接过,动作恭敬。
接着便是宣旨,意思不过是早上皇帝离开时的旨意,接过旨,来福又命几个小太监呈上几个妆匣,
“按照规矩,宫嫔晋封,陛下都是要赏赐东西以示加恩的,这些是陛下让奴才送来的,还请美人收下。”
那妆匣稳稳当当落在梨花木雕花圆桌上,“砰——”的一声,份量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