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70)
蒋妃织锦衣袖下的红色蔻丹死死掐住手心,笑得僵硬,
“兰妹妹素来心细如发,有妹妹在,臣妾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她睨着狭长眼线的凤眸,狠狠看了兰婳一眼,
趁着她忙于应付太后老祖宗,偷溜着出去到陛下跟前谄媚讨好,是打量着她不敢收拾她?不过就是在陛下那有几分脸面,就忘了自己身份,真真是找死。
“皇帝,哀家看今日便到这儿吧,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你弟弟醉成这样,哀家先将他带回宫休息。”李太后看着贤王醉倒在圈椅上不省人事,心疼道。
说完,便招呼来几个身量高些的小太监将段琛扶起。
贤王醉里还嚷嚷着,“皇兄改日再聚啊,臣弟那里还有几坛……几坛上好的美人醉,下回带过来给皇兄赔罪……”
“你这混帐东西,还要喝,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啊……”李太后气得拂袖去打,张罗着身边的宫人去伺候,带着人走了。
蒋妃见状试探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臣妾伺候您回宫吧,”她说完,眼含羞怯地低下头去,
她替陛下办了这生辰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主动提出,陛下于情于理是不会拒绝的。
那带满红黄蓝绿各色宝石戒指手钏的手自发的攀上皇帝的手臂,蒋妃狠狠剜了兰婳一眼,示意她离开。
身侧的帝王沉声道,“你操持这宴也幸苦了,若是再来伺候朕,朕可于心不忍,还是让旁人代劳吧,你早些回宫休息。”
“陛下,臣妾不幸苦……,”蒋妃闻言忙委屈巴巴道。
“娘娘这余下的还得您看着呢,您若不在,下面的人也没个主意,放心,奴才定然好好伺候着陛下,娘娘尽可放心,”李忠上前提醒着,这宫宴过后的残局才是最难收拾的,
宫人们见宴已开完,难免懈怠,最后清点之时总是缺了这儿,少了那儿,清算起来最是麻烦。
当然这也并不是非蒋妃不可,由内务府总管来清理即可。
方才八角亭中陛下与兰美人的谈话他可都听见了,不需细想,他也知道如今要关顾着谁。
“嗯,李忠说的不错,这事儿得有始有终,交给旁人朕也不放心,不如让姜成济留在这,一切妥当后,让他送你回毓秀宫吧。”皇帝朝李忠投去赞许道目光。
话已至此,蒋妃任是再不情愿,也只好咬牙应下。
总归陛下是念着她的,信任她的,否则,为何要让姜成济送她回宫。
想到这儿,心中那股郁闷之气便纾解了一二。
见着皇帝与兰昭仪离去的身影,姜成济在心里急得直跺脚,得了,又错过一桩美差。
他觉得陛下定还是记着上回他收了兰美人荷包的事,这才派他去应付脾气火爆、嘴不饶人的蒋妃娘娘,下回可不能再没有那眼力见儿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贺璟坐定如佛像般,面无表情地略过这一幕,惟杯中之酒数不清空了多少次。
夜晚明月低垂,星河长明,出了含元殿,周边是树影婆娑,清幽茫茫。
数十个太监提着镂空宫灯,灯光如昼,直照到宫道尽头。
段熠与兰婳并肩而行。
突然,段熠开口道,“你平日喜欢什么?”
兰婳一脸认真地回答,“吃半夏做的好吃的,看书……睡觉”
“还有呢?”
“还有……”兰婳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陪母亲采花,陪兰嘉骑马,又或是和槐夏她们去山脚下抓野兔子。
可这都是在金罗的时候,如今在这宫里好像没办法出去。
她想了想,答道,“这样就很好了,别的一时还想不起来。”
段熠闻言缄默不语,兰婳小心翼翼睨了段熠一眼,是自己说的这些太过无趣了?可她只知道这些,说不出别的了。
两人就这样相伴走到乾清宫门那块巨大的金漆牌匾下。
“陛下,您到了,臣妾就先回宫了。”
“朕一个大男人,难道是害怕夜里路黑,非得要你陪着才是?”段熠轻挑着眉,难得的露出一抹笑容。
兰婳几乎是转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手中绞紧衣袖,面上却是红扑扑的。
段熠爽朗笑道,“跟进来,”
兰婳告诉自己,要镇定,决不能在在他面前丢脸了。
她低着头一路走过乾清宫内的石青砖块,穿过层层台阶,入目便是璀璨如朝霞般的绛色宫灯,蟠龙柱上雕刻着星宿图。
流云纹金鼎中漩出香烟,在灯光与月色的交映下绽作星子。
皇帝的寝殿无一不是奢华至极的,第一次来这儿时,兰婳因陌生而紧张,没能看清这殿中的装饰,如今再看依旧是华贵而不知身处何处。
七重素纱帷帐,用的是价比千金的月光纱,床柱金钩刻着龙凤二兽栩栩如生,九重金丝璎珞垂落几地,衬得整个寝殿金碧辉煌。
段熠先去了正殿,命人将她带到了别处。
苍葭奉上热茶道,“美人请稍后,陛下一会儿就来。”
第40章 同眠
大半个时辰后, 正殿内,见过锦衣卫指挥使何淮安后,段熠将那小木盒的银锁递给李忠,
李忠忙虾腰郑重接过,“奴才定让人好好收起来, ”
“朕没让你收起来,”
“那这是……?”李忠困惑地看着皇帝,总不会是要戴上吧。
“你让人把这锁改成能戴在身上的样式, 朕两日后就要。”说完, 便丢下李忠径自往寝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