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77)
本以为会很尴尬,可段熠用膳时时不时问她味道如何、喜欢吃什么,甚至于竟亲自给她夹菜。
兰婳看着自己碗中堆叠成一座小山似的菜,有一种自己就要见不到明日太阳的悲凉感。
这实在太过反常了,不是说好做戏,这也算在其中?
男人越是耐心温柔,兰婳就觉得愈发悲凉。
李忠本想制止皇帝这一的举动,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算了吧,什么事到了兰美人这里那都是不用讲规矩的,陛下开心就成。
又暗道陛下悟性极好,不过方才说了几点男女之事的诀窍,这么快就用上了,陛下不愧是陛下。
总之本色香味俱全的一顿午膳,兰婳吃得食不知味,心惊胆战,可预想的疾风暴雨并未来领。
待碗中见底后,段熠开口道,“一会儿陪朕歇歇,午后日头大,你就别出去跑了。”
这话说完,兰婳心中更是凄然一片,仿佛方才吃的是断头饭。
“朕要先去更衣,你先去歇着吧,”段熠指了指不远处楹窗边的小塌,
入了春季风沙风沙大装上了窗纱,滤去刺眼的白光,看上去很是温暖。
茯苓拿来两个新绣的玉兰花引枕,兰婳靠坐在塌边,透过素白的纱幔,殿外春光明媚,三五鸟兽结伴栖息在一根树枝上。
“他们也知道午后最适合睡觉啊……”兰婳喃喃道出声。
一旁等候段熠更衣完毕的李忠听了,忙笑道,
“那可不,这些鸟最精了,昨个美人来了,便叫个不停,欢喜得跟个什么似的。”
兰婳知这话是在打趣她,遂道,“李公公就会取笑我。”
“哪里哪里,奴才可不敢说假话,这话是陛下说的。”
“陛下?”她不知道这怎么又和段熠有关系了。
李忠谄媚笑道,“陛下亲口说的,说您一进来,这乾清宫的喜鹊多了,叫的声儿也大了,现在这可不就是喜上眉梢之意吗?”
兰婳看着窗外,静静听他继续道,
“要说这鸟兽都知道要休息,可陛下却不知道要休息,除了批折子就是见臣工,这两个月以来不知有多久没像今天这般闲下来好好休息,要不是您在这儿,只怕此刻陛下人已经到了养心殿处理政事了。”
兰婳闻言收回视线,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劝劝,太后也不关心吗?”
“奴才们劝了也没用,至于太后……太后向来不过问陛下的事。”李忠说着长叹一口气,不是陛下不让,而是太后不想。
李太后关心贤王,王太后照顾康王,只有他们陛下,有且仅有着的只有他们这些个阉人看顾着,若是能有知心人陪伴着也不至于如此拼命理政,不顾自己的身体。
“娘娘既然住进了乾清宫,奴才还请您多多劝告陛下保重龙体,奴才看得出来陛下对您不一样,您说的话,陛下总会听进去的。”李忠恳求道,面上满是关心忧虑的神色。
兰婳心中一惊,什么是对她不一样?是说段熠将她视为棋子而对她表现得温存厚爱而产生的误解吗?
她当即想表示自己力不从心,可对上李忠那双慈眉善目的眼睛,心中倏然软一团,一时不忍心拒绝。
反正只是说两句话,他也不一定会听,就当自己积德行善了吧。
兰婳唇角掀起笑容,宽慰道,“若是陛下愿意听,我自是愿意试试的。”
段熠回到正殿时,兰婳斜靠在窗边,双腿屈膝,眯着眸子,似是睡着了。
他轻笑一声,放缓脚步走进,榻上的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鸦羽般的睫毛泛着金光,粉光融雪,如初生美玉,白里透红。
不过更衣时丢了东西,耽搁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可见昨夜里睡得不好。
段熠看着春光美人,恍然失了神,半晌,被一道声音打断。
来福手上拿着的正是方才遗失的玉佩,是鸳鸯式样,刻着如意纹,
“陛下——”
段熠冷眼打断他的话,来福越过段熠向前看去,窗边的人正睡得香甜,嘴角隐有笑意。
段熠接过那枚鸳鸯同心如意佩,悄声转身走出正殿,对身后跟上来的李忠吩咐道,
“让人取条薄毯来,”
“是,那陛下是去哪里歇息?”李忠问道。
“不必了,回养心殿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段熠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掌心隐隐发热,一股暖流似蔓延至血液中。
而后恢复神色冷峻的模样,向宫门外走去。
前脚段熠刚走没多久,后脚徐嬷嬷拿来一条金丝羊绒毯,轻轻盖上,细微的动作将兰婳搅醒了,她睁开双眸,见面前之人是徐嬷嬷,问道,
“我怎么睡着了,陛下呢?还没来吗?”
“陛下方才来过了,见主子睡着,便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徐嬷嬷道,“自然是回养心殿处理政务了。”
闻言,兰婳莫名的不好意思,明明才答应李总管,转头就霸占了段熠休息的地方睡觉,都怪这天气太舒服了,光是晒晒太阳就觉得困意来袭,还能做什么事儿。
对了,她可以让段熠多出来走走,见见阳光,总能减轻压力,说不准,睡眠更好了呢。
“下回把我叫醒,怪没规矩的,可别让别人抓住错处了。”先前吃的亏她还记在心里。
“主子想的是不必担心了,您细想想,这么多天来,您没规矩的地方还少吗?先前是在自己宫里倒无妨,可现在是在乾清宫,只要陛下不说什么,那自然无人敢置喙,”徐嬷嬷和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