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如愿(85)
“主子,寿康宫来人了,说是请您明日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茯苓进来传话,
陛下吩咐了不许人打搅,可那是太后,乾清宫的人自然要忌惮三分,再者那传话的嬷嬷满脸横肉,态度强硬,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太后定然是知道她住在乾清宫,受伤一事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段熠也下令不用她去请安,太后此番让她去寿康宫定不是什么好事,可公然推辞又会驳了太后脸面,届时看她更不顺眼。
思来想去,便只能应下,面子上做足了才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她也得尽可能保持与太后的关系才能在宫中立足。
毕竟,那是皇帝的母亲。
段熠回到乾清宫已是晚膳后,江淮地区突发水灾,户部、工部的官员紧急入宫商议对策,这一商议便足足去了三个时辰,顾不及用膳便直奔东侧殿来了。
兰婳刚用过晚膳,下午将答应好的手帕绣完,晚膳也用的晚些,正好桌上的膳食还未撤下去,段熠直接摆手道。
“朕还没用膳,就在你这顺便用了吧。”说着,让人去拿一副新的碗筷来。
“陛下,还是让御膳房的人做些新鲜膳食来吧。”她在乾清宫的份例不同于在昭阳宫,虽都是美人位分,可现下每日膳食都是挑着精致不寻常的菜肴,一个人时便是六大盘四小碟,段熠在时更是夸张。
今日晚膳虽用的少,不细看更是察觉不到有用过的痕迹,可段熠用膳向来是件大事,不可含糊,怎么能吃她用的,传出去,只怕不用等到明日太后来找她麻烦,今晚就有她好受的。
“不用了,朕看你没怎么用,一道尝尝,可是御膳房的手艺不好才让你用的这样少。”
来福听着,默默在心里为御膳房的四喜点起一盏冥灯。
段熠尝过几道后,突然发话,“太后那里你不必去,朕替你回绝了便是,何必担忧得吃不下饭。”
兰婳眸光一亮,含糊道,“不是因为这个……”
段熠猛地与她对视,眼神疑惑,“那是为何?”
兰婳:运动过于激烈,还要给你绣帕子,累得吃不下饭好吗?
她岔开话头,含笑道,“许久未去寿康宫,是该给太后请安了,独我一人不去,旁人会说我恃宠而骄的。”
“朕若准你恃宠而骄,谁敢说不是?”段熠正色道,漆黑的眼眸盯得兰婳头皮发麻。
她刻意不去猜测他话中的隐意,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她现在住在乾清宫可不就是段熠安排的,刻意扮演着与蒋妃敌对的角色,
可他不会明白,她也要为自己留条后路,若将宫中其他人都得罪完了,日后她搬离乾清宫之际就是穷途末路之时。
“陛下要当吴王,可我不愿当西子,反正待在宫里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无聊的很,见见太后或许能好些。”
“把朕比作亡国之君,朕还是第一次听,”段熠笑道,并未因她将他与吴王相比而恼怒,
“西子貌名冠绝于世,后世称赞其大义,你为何不愿当西子?”
兰婳思忖着,淡声道,“西子舍身为国固然值得称赞,可要谁又知道她是否愿意呢,况且西子功成身退,却遭受污名,而当政者却未受半分影响,就连那耽溺美色的吴王都有人为他辩驳,这样不值得的事谁愿意做。”
话虽如此说,可若不是为了母亲与弟弟,她是决计不会掺杂半分的。
“你要当西子,朕还不愿当吴王,朕难道是那样昏聩之人,你就是想,也没这个机会了。”段熠舀起一勺鸡丝粥送去嘴中,随口道,
“你若想去便去吧,只当心脚上的伤便是。”
兰婳听了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是个张弛有度的人,这风口浪尖不过转瞬的事,届时不过是一饭后闲暇的谈资罢了,哪里那样严重,是她高看自己了。
第48章 宠爱
月色静悄悄划过云层, 江淮一带的水灾似乎很是严重,接连几日,时常能看见入宫议事的大臣穿梭在宫城之内。
段熠用过膳后便在查阅案宗, 对比近几十年来发生过的水灾,分析灾情。
兰婳依旧靠在松软的瑞兔枕头上, 手上拿着一本最新版的民间小说,比起某位勤勤恳恳的人来说,她的生活不要好过太多, 除了有时候需要付出加倍的体力。
一屋两人三点灯火, 这样安静的夜晚已不知是第几日了, 她已经能安然地与段熠共处一室, 看着这样不足为道的书,偶尔打几个哈欠, 心中竟生出几分惬意。
兰婳突然想起下午自己做好的手帕还没给出去, 转眼看见段熠仍在专心致志地伏案忙碌,鬼使神差地跛起一只脚蹦蹦跳跳朝书桌的方向跳去。
刚蹦出两步,段熠猛地抬起头来, 眉宇间透着被突然打搅的不耐烦,待看清声音的来源后, 神色骤变, 沉声道,
“你干什么!”
兰婳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 当即便止住动作, 朝他挥了挥手中的帕子,
“帕子我绣好了,你看看!”
段熠无声叹息,一脸无奈地向她走来, 一手抽过那条帕子,一手揽上她的腰,将人抱到榻几上,这才凝神看向那条帕子。
兰婳小声嘟嚷着,“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随便绣了点花样,不过用的都是我最拿手的技法,绝对没有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