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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他调成这样了(151)

作者:睡不醒不更新 阅读记录

周遭静谧,落雪可闻。

无执沉默片刻,轻声道:“贫僧,梦魇了。”声音带着初醒沙哑。

“嗯。”

谢泽卿慵懒应答自头顶传来,带着满足,“朕的怀里,可还安稳?”

无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坚实的胸膛。

“放手。”

“不放。”谢泽卿理直气壮,手臂反收紧几分,“抱都抱了,还害什么臊。”

无执挣脱下床,双脚触地寒意上涌,彻底清醒。他走到门边一探,门闩完好。又推窗望去,风雪依旧,庭院积雪无痕。

李伯未曾来过。

村中无事发生。

那诡异戏台,荒唐《鸳鸯冢》,濒崩溃的怨灵……竟全是一场梦?

无执缓缓关上窗,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清冷银霜,琉璃眸在暗中灼亮。他望向床上好整以暇的鬼帝:“方才,你入了我的梦。”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谢泽卿懒靠床头,玄色龙纹广袖铺陈月白床单,凤眸得意尽显。

“见不得你皱眉。”声音低沉霸道,“朕的人,便是做梦,也不许受半分委屈。”

“那不是寻常梦魇。”无执抬眼,眸光清冽,“是入梦术。”

他清楚自身状况,“佛骨自燃后,我的灵台已非坚不可摧。”

禅房温度骤降至冰点,谢泽卿笑意瞬间消失,他缓缓坐直,鬼帝威压如无形巨网笼罩禅房。

“谁?”

一字如从九幽地狱碾磨而出,带着尸山血海煞气。

无执摇头。“对方藏得极好,未留气息。”他顿了顿,“若非它错估了你,或已得手。”

那邪祟千算万算,算准他灵台有缺,却未算他床上还睡着一尊能掀翻地府的祖宗。

谢泽卿凤眸中赤金风暴疯狂酝酿。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笑意冰冷刺骨,“敢动朕的人,不管他是谁,藏于何处,朕必将他揪出,令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无执未言,他静望风雪笼罩的死寂龙岭山,玻璃窗上倒映着二人身影。那股自脚底升起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他下意识拢紧单薄僧袍。

“谢泽卿。”

“朕在。”

“若有朝一日,”无执未回头,声音被风吹得飘忽,“贫僧也如他这般,背弃于你。”

“你会如何?”

谢泽卿沉默良久。

“那朕便……”帝王声音沙哑,带着焚尽八荒的偏执疯狂,“毁了这六道轮回,拆了奈何桥,填平忘川水。然后,再将你寻回。”

“锁在身边,永生永世。”

无执听着身后不似玩笑的疯言疯语,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总是清冷无波的俊美脸庞,在惨白月光下,竟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万物失色的笑意。

“好。”

只一字,滔天疯狂与偏执,霎时偃旗息鼓。

第71章 共度春节

自那夜入梦风波后, 龙岭山重归往日的沉寂。

风雪封山,香客绝迹。

日子在无执规律的晨钟暮鼓、诵经打坐中静静流逝,清冷而单调。

唯一的不同, 是禅房里那尊鬼帝愈发“不像个鬼”了。他不再以魂体飘荡,而是凝成实体,俨然霸占了无执的禅房与暖玉床,每夜都理直气壮地要以“同床共枕”助他恢复元气,将这清修之地过得比活人还烟火气十足。

腊月三十, 除夕日。

天刚蒙蒙亮, 无执便被一阵叮铃哐当的响动唤醒。他睁开眼, 琉璃般的眸子在熹微晨光中平静无波,望向声音来源。

谢泽卿正指挥着两个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的小沙弥。

“窗花贴高些,要正!”

“还有那灯笼, 挂在廊下,说了多少遍, 要对称!懂不懂什么叫皇家礼制,帝王威仪!”

小沙弥一个叫知心, 一个叫知省,都是婴孩时被无执从山下捡回, 如今不过五六岁年纪。此刻, 一个抱着红纸,一个提着浆糊, 被这位突然变得极其严苛的“谢施主”训得晕头转向。

谢泽卿叉着腰, 脸上满是嫌弃。“蠢死了。”

一回头, 对上无执投来的视线,那嫌弃瞬间化作无限温柔,“醒了?”

无执坐起身, “你今日,兴致颇高。”

谢泽卿立即飘近,不可思议地提醒:“你忘了?今日是除夕!”

“在宫里,这可是举国同庆、祭天祀祖的大日子!”

他边说边从旁边一张不知何时搬来的红木几案上,拿起一副墨迹未干的春联。

“过来,搭把手,把它贴到山门上去。”

无执目光落向春联。

上联:佛光普照三千界。

下联:帝威广布亿万疆。

横批:人鬼同乐。

无执:“……”

他沉默片刻,抬眸时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不妥。”

“何处不妥?”谢泽卿挑眉。

无执平静地陈述,“会把财神爷吓跑。”

谢泽卿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朕就是你的财神!”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锭金灿灿的元宝,随手抛给旁边看傻眼的知心。“拿去山下买些好酒好菜,今夜,朕要守岁!”

知心捧着沉甸甸的元宝,小脸通红,求助般望向师父。

无执的目光,在那锭金元宝上停留了一瞬,50两黄金仅按金价也不止买好酒好菜了。他微微咳嗽一声,“寺中……虽不清贫,但也不宜铺张。”

“谁说要铺张了?”谢泽卿理直气壮,“这是朕犒劳孩子们的!”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燃烧着赤金的凤眸,灼灼地盯着无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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