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有只喵(38)
“有一天下午五点多快要下班,我动着鼠标,光标点到下一个CDR文件的时候,页面打开,面前又是一堆字,我看见华光报宋的时候忽然觉得——”
她表情怅然,到底神伤,现在都难以接受:“我这辈子,好像就这么要完了啊……”
“我读这么久的书,学那么多理论知识,艺考时候画的那堆画,考研时候背的那些专业课,不是让我坐在这里转曲的!”
“我恨资源垄断,她让我一次次给她打白工,再不断敲打,不断服从性测试,因为我好用所以她不舍得让我走。”
“我以前觉得,行啊妥协才能达到目的。人生,就是得有取舍。”
“我根本就不在乎她们怎么说我、领导怎么对我,可是八天了,我每天都在做重复的、无意义的、不需要动脑的事情。如果之后的工作都要围绕着这个而转——我都可怜我自己。”
“她和我说,只有迹象可以给你大项目,虽然只是垃圾桶,可那是全国五百强啊。虽然只是家小医院,可那条街那么多人,每个人都会看啊。离开迹象,你不可能有这些客户资源。”
“但我只想结束这一切,我不要再为她转曲了,我不要做PPT,每天从一堆没用的信息里挑选出能用的去做十个草案让她挑,但她带走了这个设计又不属于我了,她大刀阔斧地去改,将我的东西变得面目全非。”
“我想尊重一下当初选择这个职业方向的我自己。”
“我一直都觉得创造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设计落地不就图一口成就感。设计从来没有大小,人看你们医院看他们垃圾桶都是在阅读我的审美和能力。”
“所以我珍惜重视我的每一个项目。”
“它们对我很重要,它们都代表着司徒羽丸,虽然没有人知道司徒羽丸是谁。”
“我知道你看见了,我把绒时的名片放进了卡包里,一直没告诉你,它对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司徒羽丸结束了这一段,她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将这些都一股脑输出,憋了太久。她以前不愿讲,因为父母的教育理念大众的价值观念都觉得理想输给体面,万物输给体面。
她觉得梁子枢听见这些不一定能理解她,但这么久了,一起那么多经历让她有底气肯定,梁子枢不会取笑她。
而梁子枢这时候说话,是一个问句:“那只看一眼就够了吗?”
司徒羽丸没反应过来:“什么?”
梁子枢双眼清澈语句柔和:“你做的垃圾桶,只是看过了就可以了吗?”
司徒羽丸笑了,偏头同她对视,爽朗着随口说道:“不然你去帮我和它拍张合照。”
“好。”梁子枢。
司徒羽丸突然笑不动了,她望向梁子枢的视线一瞬间深沉。
梁子枢迎着她的目光,更肯定更坚定:“我给你拍。”
石板路上两个美丽女人。
那个稍高挑的、知性温婉些的双手举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画面。
对面是五官精致长着一股和气的女人躬着身半蹲在酒店垃圾桶旁边。
“我……我要比耶吗?”
“嘶……”
“算了算了,那也太呆了吧。”
“那——先笑一下吧。”
“啊?哦,我都忘了笑了。”
“这样可以。”
“距离够吗?”
“差不多。”
“那我再过去点。”
“好了。”
“还可以吧?”
“看镜头。”
“哦。”
司徒羽丸的目光从梁子枢的眼睛转向手机摄像头,稍带着她看见梁子枢瓷白透粉的指尖。
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一句。
梁子枢说:“我要拍了。”
画面即将定格。
砰砰砰砰砰……
心跳:hi。我先疯了。
OK,完了。
司徒羽丸已经确诊,这一秒钟,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在烈日下,在垃圾桶旁边。
第22章 前后
司徒羽丸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
说真的,她现在挺好的,身体健康父母健在养的猫没病没痛钱够花时间挺多,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辈子就这么埋头走着,按部就班一路到这里,生活无风无浪。这二十七年短暂人生,除了被人瞧不起的成就感,没追求过什么,没失去过什么,上帝对她既不慷慨也不曾刁难。
虽然家庭不太开明工作不太顺心也没有经济自由等等等等,她还算好,毕竟普通人嘛,大家不都这样。
刚失业那几个月,她也会睡不着睁着眼躺在床上回忆今天又做了什么——喂猫铲屎看综艺吃外卖做做图发发呆,明天要做什么——喂猫铲屎看综艺吃外卖做做图发发呆,以后要做什么——不知道。
她只觉得都不是她要的,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什么。
于是想着想着突发奇想诶要不要谈个恋爱。毕竟她也一把年纪要奔三了,同事朋友都结婚生孩子了,不行的话到三十了去相亲角看看得了。
她很少有关于感情爱情方面的憧憬,甚至不多有期望,人和人之间后天的羁绊,什么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她压根不信。
因为亲密关系中的每一个人都让她好失望。那些陈旧的执拗的别扭的爱让她对情感的需求逐渐干涸。
看,他们很爱我吧,但爱,也不算是个好东西。
顾臻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但连这种系统自带的爱都时常让她煎熬,还能指望后面随机刷的能有多十全十美?
那些璀璨夺目的、无可挑剔的人,当然有,但她不觉得自己能谈上,那是爽文女主的待遇,和她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