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栀坐直身体，刚放松下去的神经又开始绷直，大脑运转起来。

她，确实没想过杀二皇子。

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她有一瞬间被带入了这个可能，不得不承认，司怀铮这个建议，从结果上来说，安全系数也许是最高的。

她完全可以借用地上的箭，以灌木遮身，助刺客一臂之力。

虽然她不知道二皇子功夫究竟如何，但她的优势是，二皇子没有防备她。

猛的一下，山栀从这个可能性跳出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二皇子的一切怀疑目前没有实证，她杀二皇子？哪怕她杀陈阔有理由，当前也没有杀二皇子的理由。

也许，她还不习惯举起手中的剑，去当这个审判官。

也许，她笃定自己会没事。

她又坚定起来，刚才紧急之下的第一反应，把后背交给司怀铮，是对的。

山栀眉头渐渐锁起，又放平。

“他死不死，以后再说。只说今天这事，即使你觉得风险高，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结果是好的。那不是很好吗？后怕这种情绪没太多必要，睡一觉就好了。大不了我下次小心些。”

司怀铮没想到她思索一番，居然还是这个想法。

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模样。

“万一我来晚了，或者射偏了！”

“没有万一，我相信你。”

眼看司怀铮要暴走，她原以为说自己百分百相信他，他会高兴，结果反而更生气了。

山栀坦白，“好吧，如果有万一，我会躲开致命处。”

“箭上有毒。”

山栀张嘴，哑口无言。

司怀铮一声冷笑。

好气！

气疯……

大师父说得对，她就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是其实，并没有！

山栀也难得自我反思一下。

好像，确实还是不够周到。

前世老爷子虽然让她早早自己一个人出去执行任务，但资料是齐全的，考验的主要是她的身手，和临场反应。

一些高难度任务，后援技术团也是很专业的，确切的说，后援团是大脑，她是那杆枪。

她是不是高估了自己？

不，没必要自我怀疑，她有实力的，山栀很快把各种情绪抛开，先解决当前这个快哭了的人。

认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何况为了安抚某人。

“对不起，我错了。我确实，没想到他们手那么黑。你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我没你那么聪明怎么了，你功夫不也没我厉害吗？人各有所长，不丢脸。”

“再说了，我的脑子虽然比不上你，但比一般人还是聪明很多很多的，这你得承认吧，你放眼看看，多少没脑子的人啊。”

“大不了，你以后多教教我呗。”

“嗯？小师弟~”

山栀一脸不值钱的笑，凑到司怀铮面前，露出整齐的一口牙。

司怀铮再也气不起来，一头栽下，靠到她脖颈处，叹出人小鬼大一口气。

两人倾身头靠头，负面情绪消散无踪。

一小会，司怀铮心满意足坐正。

低声开口：“刺客，是太子的人。”

第129章 什么赏赐最合适

山栀脑容量又不太够。

是太子她不意外。

只是怎么，改活捉二皇子要金库，变成就地绞杀了？

不过，她现在能确定的一点是，不管谁对上了太子，必须得下死手才行。否则被反扑成功，说不定小命都得交代。

“虽然现在太子对你还不错的样子，我们，得小心些他。”

“嗯。”

“二皇子也不是善茬，藏得太深了。”

“嗯。”

“太子露出马脚了？你怎么知道是他。”

司怀铮心底是觉得太子有点傻的，但因为当前他对自己还过得去，所以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追杀他的刺客，没有下死手。”

山栀明白了，以司怀铮的身手和眼力，看出这些不难。

就是不知道二皇子，有没有机会，看到太子的马脚。

拔掉心里那根刺的司怀铮，终于愿意去贤妃营帐，看一看。

他们到的时候，贤妃正守着六皇子。

雕花粗腿桌案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碟子，上面盖着铜罩，握顶上各色不同小动物惟妙惟肖，代表着不同的吃食。

荤素点心，一应俱全。

这就是差距，不管多少次，山栀看到司怀铮跟别人的差距，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在宫里的生活，差距已经不大了。

贤妃偶尔关照，就算贤妃不理，柳嬷嬷和玉珀也提点着，其他相关人也尽职尽责。

但是一到了宫外，这种非制式日常，谁受宠，谁被忽略，一目了然。

山栀只一眼，乖乖退守到一边。

“母妃，六弟睡了？”

“嗯。”

贤妃将视线从六皇子的脸上挪开，拍拍床沿。

“坐。”

司怀铮应声坐下。

“山栀，你也过来。”

山栀见贤妃招手，小步子快速到了床边。

玉珀拿来一个小马扎，山栀乖乖坐下。

贤妃眼睛肿成桃子，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显然是太医说了无碍后，放了心。

她看到山栀往箭雨里冲，也看见司怀铮赶来后并没有去追赶刺客，而是往六皇子那边走。

对山栀有感激，这是又一次救了她的命。

有对司怀铮的复杂，同时攀到了最顶峰。

“这次，多亏有你们。”

“儿臣自当护着六弟。”

“这是奴婢该做的。”

“你们有这份心，我知道。不过该赏的还得赏，先好好想想，想要什么，我能给的一定答应，我做不到的，我去求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