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公公心说，你早就心动了。

他眼神却又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小背影，他能坚持这么久，是他没想到的。而且，他真的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没有人不想把一身本事传承下去。

特别是他们。绝学后继无人是他们这些年最大的遗憾。

两个小孩都把台阶摆到他们眼前了。

品性，目前看，尚可。

年纪合适，亲身教导不会差到哪里。

想到这里，再拒绝，就矫情了。

茂公公往椅子上一坐，朝山栀喊：

“进来。”

山栀眼睛瞬间睁开，溢满高兴。

慢慢起身，收了姿势。

伸展了几番筋骨，拉起门槛上的司怀铮，一起进去。

她试探性伸出爪子，没被拦。

于是倒了两杯茶，拉着小孩双双跪下。

刚好她跪在婆婆面前，司怀铮跪在茂海面前。

“师父，师娘，请用茶。”

岁椿没接，“怎么，我就不配做你师父了？”

“师父，师公。”呃，山栀一想不对，“大师父、二师父，请用茶！”

司怀铮也跟着喊，“大师父，二师父，请用茶。”

岁椿还是没接，“怎么，你们是觉得，我本事没他好？”

山栀谄媚一笑，“那肯定不是，婆婆看着比较年轻。”

岁椿被逗笑了，“也就你敢说。行了，这茶我喝了。但我话说在前面，别以为这就找着靠山了，能走多远，还是看你们本事。”

“是。”

“如违背师门，你们必死无疑。”

“是。”

“你就不怕拜错了师？”

山栀明白她指的是以后，或者说被逼做不愿意的事情之类的。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她哪管得到以后，过了眼前的难题再说。

更何况，以后要真发现都是一场错，拿其中一方的命去抵。

她可不是什么愚蠢的善茬。

这话她不敢说，保持十岁该有的表情。

“怎么会，能拜二位师父，是我们幸运。”

茂海却忍不住问司怀铮，“你真的过目不忘？”

第15章 师姐

敬茶毕，交代了后续来学本事的时间。

两人回自己的小院。

山栀全程微笑，压都压不下去。

如老爷子所言，她果然是有大运道在身上的，定能逢凶化吉，顺遂安康。

抬头望天，心里默念。

“师父请原谅，我刚实在不敢喊二师父，三师父。但无论如何，即使重生另一世，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师父，最大的师父。”

进房，司怀铮拉着她坐下。

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她没有抗拒。

司怀铮踮起脚，给她倒了一杯水，跟刚才一样，也跪下。

“师姐。”

山栀眨巴下眼睛，看着他笑。“你傻不傻，就算是你师姐，你也不用拜我。”

司怀铮固执的看着她，坚定的抬着手，让她喝。

“好，好，好，我喝，乖师弟。”

她也是有师弟的人了，不错，不错。

喝过水，一把把他拉起。

“在没人的地方，才能叫师父跟师姐，有别人在的时候，只能叫茂公公、椿婆婆、山栀。一定要记住，否则我们死定了，明白吗？”

“知道！”

“行了，洗澡睡觉！”

但是，睡不着。

因为有人好像有点激动。

不停的喊人。

“师姐，有了师父，真的就会很厉害吗？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很厉害？”

“很久以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师姐，为什么要骗师父说我过目不忘。”

“没有骗，几乎过目不忘，那也是过目不忘。懂？”

司怀铮记下来了。几乎，就是等于。果然要学的很多，他要更会骗人才行。

“师姐，我心跳得好快。”

“嗯，你这是太开心了。”

司怀铮摸摸心脏，开口说，“嗯，我太开心了。”

山栀的睡意渐渐来袭，司怀铮又喊。

“师姐~”

师父师姐代表什么，他不是很清楚，总觉得这样，以后山栀都不会离开他。

也不会变得像洛嫔一样欺负他。

他不确定的又问，“师姐，你不会变吧？”

“不会。”

“你以后不开心了，生气了，也不会打我吗？”

“不会。”

“师姐，你不会离开我吧。”

山栀把被子蒙头，手掌搭上耳朵，“不会。”

司怀铮心满意足睡去。

终于安静了。

-

半年后，两个人肉眼可见的长高了一点。

司怀铮可以负责打扫院子跟提水了。

山栀唯一做的，是给岁椿梳头，因为只是简单的发髻，所以她可以。

山栀见过岁椿时不时会揉太阳穴，揽过这个活，梳头的时候顺便帮她按摩。

这是作为弟子，为数不多能做且能做好的事情了。

总之，这半年，四个人基本都算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可能就是司怀铮。

他练功的时间，远远比不过山栀。

本来他基础就没有山栀好，现在时间还折半，差距进一步拉大。

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绝望。

可是他申诉无门。

因为另外三个人都坚定的认为，他要睡更多，也要学其他更多的东西。

山栀一开始只想让他把字都认全了，但他很快发现，茂公公教他的不止于此，这是真启蒙？

对于这个情况，只能说是意外之喜。

搞得她现在看茂公公，偶尔有种看历代掌权大太监的既视感。

三个字：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