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连柔嫔也是不知道的。

你给我的御影卫，还有点用，护一护他，瞒这点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嘉和帝存着一丝探究：“阿娘就不怕他是演戏？他小小年纪颇有城府，明面上亲近赵家，背地里却跟阿娘亲近，这是两头都想讨好。”

太妃红了眼眶，似愤怒似心酸。

“是我教的，一如我当年提醒你。”

一句话，让嘉和帝心底五味杂陈，酸涩不已。

太妃知道前面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所以把细节又摊开了一些。

“你日理万机，可还记得他小时候过的什么日子。你当大皇子一开始便护着他？三皇子没出冷宫前，司承彦可是逮着他欺负的，你可又管过？”

说到这里，太妃语带不满。

“你啊，事事深谋远虑，我知道你不想让世子一如安王那般好，让西关将士只认将帅不认君，所以愿意多番纵容，刻意引导。

认为小打小闹不当一回事。

可你不知道，那对一个孩子的伤害多大。

我知道你喜欢贤妃那般的长相和性子，柔嫔自然近不了你的心。

一个不得宠的嫔，一个不起眼的皇子。

你可知道有多难。

可即便是这么难，数墙相隔，柔嫔还知道有个我，在寿安宫冷清了。

四皇子自己过得那般，还知道悄悄过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不管赵盼做了什么，你着实不该，把这母子俩，跟那些人，混为一谈。”

嘉和帝像个孩子，一声不吭听训。

太妃还嫌不够，继续解释：

“是我让他主动亲近大皇子，一次不够，两次，一年不行，两年。我虽然膈应他们，可是我更看不得，一个那般像你的孩子，受这种苦。

你若说他演戏，还不如说我，把他教成了这样！

是我心机深沉，是我说了不理世事，却还是忍不住不管。”

嘉和帝身子早已坐直，眼眶泛红，声音低低的。

“阿娘原本也是世家贵女，兼具才情，才会如此这般教导他，又怎是心机深沉。即便有心机，那也是白家将阿娘逼成如今这样。阿娘这话，倒让我无地自容。权当我多疑，误解了老四。阿娘别生气。”

太妃语气也软了下来。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秉性都不错。只是不管起先缘由为何，现在朝中支持四皇子的人还是多数，你何不顺势而为，别再多生事端。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一纸调令让白齐钧离了北关，让安王去瓦解，也是可以的。

他是臣，你是君。

你下了这令，安王不敢不从。

为了江山稳固，他也会把这件事做好。

他是个好人，皇上自然也不会让他寒了心。

司承彦也可以重用起来了。”

嘉和帝没回话，只是感慨。

“阿娘今日这番话，让我想起年幼时，阿娘的教导。因为阿娘的教导，我才能一步一步，瞒过了赵家和白家。如今您又这般为老四着想，我都有些嫉妒了。”

太妃含笑反问。

“他是你儿子，他们母子又私下有情于我，我还不能为他们说一两句公道话不成？”

嘉和帝莞尔。

“阿娘之言，句句在理。”

太妃想，这大局姑且算是稳住了。

第250章 新年一吻

宸佑殿。

司怀铮回来，于正殿厅里见着一幅灯下斗棋图。

山栀跟碧玉在斗。

人很少，只有山栀，碧玉，福顺，紫珞。

今晚皇宫无宫宴，各主子的宫殿也没欢聚的，虽然嘉和帝没有禁止大家自行欢庆，但没人跟皇上对着来。

所以宸佑殿也是早早散了。

他们几个老人是一边等着司怀铮回来，一边小打小闹下盘棋。

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子时未过，居然等回了主子。

见他回来，其他人很自觉地散开。

山栀棋也不收，抬头看向司怀铮。

“回来得，挺早。”

“嗯，他没留人，全都散了。”

山栀起身说去给他端团子来，一边心里嘀咕，皇上的真爱果然是曹吉。

司怀铮见她脚步轻快，从太元殿带出的压抑，随之消散。

大周除夕夜的团子，其实是汤圆。

只是多没有馅儿，或者揉了点糖进去，可山栀偏爱咸口，于是揉了大团子，包了干笋丁肉粒的菜馅。

碗里大小不一的团子端来，半个拳头大的一个是咸口菜馅，拇指大丁点的是实心团子有九个，个头对比有些趣味。

山栀放他面前：“吃吧，十全十美迎新年。”

“你吃了吗？”

“嗯，我们都吃了，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最大的，是我亲手团的，吃吃看。”

司怀铮当然是喜欢的，一勺子先把几个小的收进了嘴巴，才慢慢吃大个的。

一口下去，汤匙舀不住，又落回汤里，汤面飘起了油沫，他看着一大肚的肉馅团子，眼尾都含了情。

最后几口，把汤都喝光了。

除夕的仪式感完成，山栀很满意。

两人回了房。

司怀铮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绢封，拉着山栀坐椅子上。

然后从绢封里拿出一根红绳。

“这是我亲手编的，愿山栀岁岁平安。”

山栀眼冒欣喜，乖乖伸手让他帮戴：

“你怎么会这个，什么时候学的？再说了，什么时候悄悄编的，我都没发现。”

司怀铮慢条斯理磨着扣眼：“山栀问题好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山栀看着他嘚瑟欠抽的表情，哼唧两声，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