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自己是小说反派以后(11)
谢瑜握笔的修长手指一停,眸色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谢云澄连忙捂住肚子:“堂叔见笑了。”
谢瑜闻言,头也不抬,淡淡问道:“贤侄可用了饭?”
谢云澄刚想开口说自己没吃,却瞥见廊下的碗筷还没被收走,话到嘴边,干巴巴转了个弯,道:“侄儿……用过了,只是今日饭食不大合胃口,用得少了些,嘿嘿……”
谢瑜不做回应,自顾自地继续批改谢云澄的策论。
谢云澄站在一旁,心中煎熬得很,他这堂叔可不好糊弄,方才那声音是从桌下传来的,也不知他听没听出……他正想着,忽听见谢瑜道:
“今日便到这里。”谢瑜起身,要往外走去。
谢云澄侧身让过,恭敬相送。
谢瑜站在桌前,视线停留在桌布上,淡淡的眸底不见波澜,须臾,他提点道,“饮食需按时按量,讲究平衡,不可太因个人喜好偏颇。”
谢云澄连连称是。
直到把谢瑜送出了门,谢云澄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回屋。
“真是老和尚念经,又臭又长……”萧玉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骂道。
她躲在桌子下,蜷缩了足快有一个时辰,连大气都不敢喘,维持一个动作太久,乍一活动,腿都是麻的,头也晕眼也花,干脆仰坐在地上缓神。
“咕噜……”
萧玉柔捂着肚子:“饿死我了,呜呜呜。”
“好在混过去了,”谢云澄拍着胸口,惊魂未定,“方才真是惊险。”
“好好的,他怎么来了?”萧玉柔揉着发麻的腿抱怨道。
谢云澄挠挠头:“他在上京并未单独开府,本是住客栈的,但我家老头子非要他辅导我功课,便让他客居在我家……我忘了跟你说了。”
萧玉柔摆摆手:“罢了罢了,下回这种事记得跟我说。”
她已经跟谢云澄商量好了‘大事’,此刻无话,见天色已晚,便晃晃悠悠爬起来:“我也得走了,你这几天可别闯祸,万一又给你加禁足,那就完啦。”
谢云澄看着她这飘忽的步子,道:“你打算怎么出去?”
还能怎么出去?
“怎么来的便怎么出去咯。”萧玉柔道。
谢云澄看着高高的围墙,又看了看饿的没力气的萧玉柔,蹲了下道:
“上来。”
“嗯?”萧玉柔道,“干嘛?”
“踩上来,我托你上去。”
“哎哟,好主意。”萧玉柔正愁没地方发力,也就没讲客气,提起裙子,大剌剌就往他肩膀上踩。
“踩稳了。”
“嗯!”
谢云澄发力起身,奋力将萧玉柔往上托。萧玉柔则伸手向上攀。
废了好大功夫,萧玉柔才坐上围墙,爬上树干,再慢慢挪了下去。
“表姐,你下去了吧?”墙内传来谢云澄的声音。
萧玉柔安全落地,道:“下来了下来了,别忘了咱们约好的日子!”
“行,包在我身上。”
萧玉柔点点头,呼出一口气。
此时天已彻底暗了下来。她抬头看去,只见明月如勾,高悬在天,星子甚亮,不由得心情舒畅,自言自语道:“今日虽有波折,但还算顺利。”
她往后退了几步,正欲转身去找莺儿她们,却撞上了一个人,立时闻到了一股兰花香气。
“夜游不归,翻墙入室,回去领罚。”
萧玉柔一个激灵,抬头看去,竟是谢瑜,只见他长眉微蹙,面色冷肃,语气之中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她身子一僵,再往长街上看去,只见街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莺儿的影子?
萧玉柔脸色一白,心道不好,面上还是故作讶异,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呀?太傅大人为何在此处?”
谢瑜不语,继续目光责备地看着她。
月白色的宽袍在如练的月华下细细闪着光,清风吹起,更显得仙风道骨,不惹尘埃。
萧玉柔没吃饭,同样的一阵风刮来,只觉得冷,不由抱臂。
他看着萧玉柔,冷冷道:“跟我回去。”
谢瑜身后是一辆古朴典雅的车辇,通身以竹制成,窗洞开得较普通车辇大些,以竹帘遮挡,看上去甚有清雅之风。
萧玉柔瘪瘪嘴,不做回答,只问道:“莺儿呢?”
谢瑜长身玉立:“我已遣回府,此刻正在受罚。”
萧玉柔急了,辩驳道:“她们听的都是我的命令,罚她们作甚!”
谢瑜神色肃然:“她们身为公主侍婢,未能行使督导劝阻之责,纵容公主犯错,未能照顾好公主,自然当罚!”
萧玉柔愠怒地看着他,抿唇腹诽:当真刻薄古板,只会讲大道理。
忽然,她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她手捂着肚子,有点窘迫,见此时夜色已深,便不打算赌气,径直上了谢瑜的车驾。
马车上,萧玉柔坐在角落里,眼睛瞥向窗外,心中烦闷。
谢瑜这副样子,显然是知道她今日进了国公府,甚至已经发现今日她躲在了桌下,待会回府必定会问她缘由。
她自己可以咬死不说,毕竟她是公主,谢瑜身为臣子,不能拿她怎样。莺儿她们虽被抓了,但她们不知她具体同谢云澄说了什么,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
只是谢云澄那边,不知能不能瞒住,万一再加他的禁足,到时计划也要泡汤。
麻烦……
马车缓缓行驶,萧玉柔坐在马车内,却发现反倒比刚才站在外边更冷。
此车辇甚是鸡肋。虽从外边看着确实脱俗美观,可这竹子之间有缝隙,窗洞也只是以竹帘遮掩,马车行驶起来,风便从四面吹来,竹子质凉,萧玉柔冻得哆嗦,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