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今天生气了吗?(143)
“知知,过来。”男人道。
这声可真像呼唤耗子呀!
赵知静内心无比怨念,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最终还是乖乖地走到刘裕跟前。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一双手,赵知静愣了。
“走吧,外面有些乱,孤牵着你。”刘裕这么说,赵知静愣愣地把手交到他手上。
牵着赵知静,刘裕跟闲逛他家后花园一般,哦不,这里确实是他家后花园,但现在这场景,赵知静心里很多槽都不知道如何吐。
一路走来,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暗色的血渍,夹杂在浓黑的夜风里,带着股腥涩的味道。
赵知静突然忘记了害怕,她此刻脑子里,就只剩下对方的手,怎么那么大?居然可以把她的手都包起来,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肤如新荔,刘裕就是用这只手捻佛珠的么?怎么握起来还有茧子的粗糙触感?
刘裕稳稳当当地牵着赵知静,跨过一道道青石板。
天空上那层薄纱不知何时被掀开,清冷的月光像流水般倾泄而下,仿佛驱散了些许的黑暗。
赵知静被刘裕牵着进了一处大殿,她惊讶地发现这大殿里人还有很多。
“是殿下!”
“是殿下来了!”
“殿下来救我们了!”
……
这人也太多了,赵知静回过神,使劲想把自己的手从刘裕手里解救出来,但身旁的男人没有丝毫松手的意图,控制着力道让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勒住她。
赵知静要疯了。
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手拉手,在这时不时还要讲究男女之别的北周,不亚于公开处刑。
“放手!”赵知静小声提醒。
刘裕却并不看她,淡定地牵着人继续往里走。
终于有人发现了赵知静的存在,两人走动间,刘裕的宽袖再大再飘逸,也遮掩不住他紧紧握着赵知静的手,众人心头的震惊甚至盖过了今夜面对乱贼的惊惧。
安顺府的姜兰站在人群里,眼睛直直地看着两人拉着的双手。
“小姐,小姐。”姜兰的丫鬟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袖子。
姜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周围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自己这里,是了,自己可是雍城双姝之一,是太子传闻中的‘命定之人’,这次明明不想来的,但听说太子要来,她使了多少银两手段才在最后上了随行名单。
现下那位殿下,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此刻却牵着一姑娘走了进来。
姜兰觉得自己的脸此时一定通红,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
原本喧闹的大殿诡异地安静下来。
等刘裕牵着赵知静进了里面的屋子,大殿里的气氛才活跃起来。
“那…那是太子!”
“殿下牵着的是安定县主!”
“殿下居然也喜欢女子!!!”
“为什么呀,为什么是安定县主?”
“不是县主,还能是你?”
“我心碎了,我宁愿殿下孤独终老,他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
进了内里的屋子,赵知静耳边清净了。
内里的屋子通过一道铜门与外间的大殿连接,门边站着身着甲胄的侍卫,守在那里不让人进去。
见太子携一女子过来,其中一个侍卫推开大门,门里传来两声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赵知静走了进去,身后的大门一下子被关上,隔绝了外间的声音。
刘裕牵着赵知静往里走,屋子里的光线像是要被吹灭了似的,光线异常的暗淡,赵知静抬头连刘裕的神色都分辨不清楚,但地上躺着的好些个尸体,她是能分辨出来的。
手一紧。
刘裕停下来,低头对身边人道:“都是死人,不用怕。”
“跟着你看到的死人还少吗?”赵知静控制不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里间的人许是听到了这响动,那虚弱的咳嗽声竟然慢慢消失了,赵知静走近后,才发现里面有一张雕刻繁琐的黄花梨木大床,三面有绣有水墨江山的屏风式床围,上面躺了位身形枯槁的老人。
赵知静惊愕地发现,这人居然是太后!
看到来人,准确来说,是看到了刘裕这个人,太后突然神情激动起来,双眼鼓起,声音嘶哑地咒骂道:“刘裕,哀家的好孙儿,哀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居然敢伙同那些个龌龊东西,来害哀家,你真是个畜牲,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刘裕脸色都没变,只是声音更冷了。
“皇祖母,孤只是尽到了孤的本分,您何必激动?”
太后干瘪的嘴角继续骂道:“你这畜牲,当初要不是哀家拦着,你早就被皇儿秘密处死了,没想到哀家当年一时心软,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出来。”
“心软?”刘裕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当年孤的母后,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欺骗了吧,一个爬床的洗脚婢,绞尽脑汁生下的孽子,若不是靠着孤母家的势力,你们母子何德何能登上至高之位?”
“这么多年,不知太后是否有夜夜噩梦,孤那外祖一家上上下下三百余活口,你这么多年靠着吃斋念佛,难不成就能摆脱你的罪孽么?”
“就是太后去了,佛祖也无法宽恕你的。”
太后双眼圆睁,枯瘦的手指着半空中,目眦欲裂道:“你知道,你果然知道!”
“孤当然知道,”昏暗的光线里,刘裕的笑在太后眼里显得有几分狰狞,“这么多年,太后在后宫里不断发现有闹鬼的宫殿,法师办了那么多场都无用,不巧,正是孤派人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