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今天生气了吗?(77)
“一个爱逛窑子的王爷, 我都替你丢人!”
赵知静一边在殿里转圈圈,躲避宫女太监们的抓捕, 一边张嘴骂贵妃的心头肉。
“你放肆!”
贵妃气得花枝乱颤, 头上的金钗点翠歪歪斜斜。
赵知静火上添油地继续道:“哦, 我都忘了, 贵妃毕竟不是皇后,坐不了母仪天下的位置,自然养不出光明磊落的皇子。”
贵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前皇后, 赵知静居然说自己比不过那贱人。
贵妃气得已经没了理智,脑子发昏,直接对身后赶进来的侍卫道:“给本宫杀了那贱人, 撕烂她的嘴!”
身后的侍卫们愣住了,那可是安定县主,他们可不敢。
贵妃见人不动,声音狠利道:“是本宫心太软,让你们忘了本宫的手段吗!今天要是不能收拾了那贱人,本宫事后就杀了你们全家!”
都是宫里混的,谁不知道贵妃的阴狠。
几个侍卫咬咬牙,往赵知静那边冲过去。
好几个人负责拦住那武力强劲的壮硕仆妇,另有人去抓赵知静,当赵知静快要落人手上时,殿里忽然传来一阵喝骂:
“放肆!”
“给哀家住手!”
所有人跪了下去。
有宫女撩开帘子,太后被搀扶着走出来。
太后这段日子病魔缠身,身子有些佝偻,面上沟壑纵横,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缓慢。
“贵妃,哀家还没死呢!你叫人在哀家的长安宫里动手,还有把哀家放眼里吗!”
贵妃面色一变,知道太后这次确实生气了,立即跪了下去。
“太后,是妾身僭越,只是永王被打得下不了床,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妾身实在忧心啊。”
“是妾身错了,求太后为永王做主啊!”
太后人虽然年迈,眼睛却不怎么混浊,她阴沉的视线落在柱子旁边的赵知静身上,久久凝视了许久,才开口道:
“哀家知道,镇北侯在边关为国效力,是大功之人,但这不意味着,你安定可以无限放肆。”
“毕竟,这北周还不是镇北侯说了算!”
赵知静跪坐在地,低头细看殿里的青玉砖,光滑玉润的材质,走太快真的不会摔倒吗。
“安定县主?”
“安定县主!”
太后看过去,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对方却在走神,太后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挥了挥手。
身后的大宫人气沉丹田:“安定县主,太后在叫您呢!”
赵知静回神,稍微跪得用心点。
“是,太后娘娘。”
“哀家问你,昨夜你是如何安排人殴打永王的,如实招来!”太后沉声道。
这是要按头认罪啊。
赵知静清了清嗓子,道:“小女昨夜一直在府里睡觉,没出过门。”
“哀家没说你亲自去,哀家让你交出手下参与的贼子。”太后看向跪在远处的那仆妇,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方才打斗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赵知静手下有这样的人,暗算一个王爷,是很简单的事。
“回太后,小女府上的人也都没有出门。”
开玩笑,派牛嬷嬷上手,怕是永王那小体格得被打死。
“好个安定,你是如何都不承认了。”太后眼神沉得滴水。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太后娘娘若是有证据,尽管来抓我。”赵知静半点不虚,接着道:“北周的后宫就是这么断案的?因为几句口角,既没有证人,也没有动机,就随意污蔑一个大臣的女儿,这就是北周的王法么?”
“安定,你看着本宫的眼睛,你敢说没有对我儿子动手,你发誓!”贵妃气急,插话道。
赵知静转身看向贵妃。
“别说看着你眼睛,就是看着圣人眼睛,我都是这样的说辞,我没做!”
太后久站已感稍许疲惫,被身边的太监扶着坐下,她歇了一会儿,看着赵知静丝毫不畏惧的眼神,心里也怀疑起贵妃的说辞起来,只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的威严不允许出错。
“证人,你又如何知道,哀家这里没有证人呢?”
赵知静抬头,与太后意味不明的视线撞上。
“哈,”赵知静笑了:“太后这是下定决心要让小女背锅咯?”
不顾太后暗沉的脸色,赵知静自顾自站起来,与太后对视:“诬陷一个朝廷重臣之女,只为了给自己那不成器的孙子出口气,太后您老人家,是否琢磨过这桩生意不划算呢?”
太后眼皮半掀:“哀家要做什么,用不着经过你同意。”
“太后乃一国国君之母,怎么做事全凭心意,不顾朝廷律法?”
“太后此举,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小家子气?
太后娘家势弱,年轻那会儿受过数不清的委屈,这句直戳她心窝子的话,随着先皇病逝,陛下登基,已经许久不曾听到了。
没想到如今,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听到。
越是生气,则越是平静。
太后的养气功夫可不是贵妃能够比的,她眼皮一耷拉,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没有去看赵知静,而是看向贵妃,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对贵妃道:
“李欣那丫头过府几年了,作为王妃,她未给王室诞下一子一女,作为妻子,不能照顾好丈夫,实在失职,贵妃,你选的这个王妃,哀家很不满意。”